「……事情就是這樣子的。」
落雪抽抽泣泣的將事情的經過說完之後,就撩起了衣袖,露出了一截白玉般的手臂,只是在這上好的美玉上卻有一道礙眼的傷痕。
「帝兄,這就是那血靈所傷,如果不是眾仙相護,帝兄恐怕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說著又掩面哭泣,那悲戚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黑凝語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肩膀不停的輕抖著,什麼都沒說,目光淡淡的轉向擎天,後者也在看著她,待對上她的目光後,黑眸中迸發出驚喜,隨即臉上揚起惹眼的笑容,如果不是他被困在了眾仙之間,懷中又攬著芳華,恐怕他早就已經沖過來了。
經過落雪一邊哭一邊指責的敘述,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落雪有一坐騎,名喚飄羽,一直由芳華喂養照顧著,可是這幾天飄羽突然變得無精打采的,吃食也不如先前那般有胃口,落雪感到有些奇怪,所以在今天晚上芳華為飄羽喂食的時候,親自悄悄跟了去,哪知到了那里卻發現芳華用長針刺了飄羽,開始接它身上流出的血。
見狀,對飄羽喜愛有加的落雪又怎麼會不怒火高漲,她立刻命人捆了芳華,接著就要把她從誅仙台扔下,只是還沒等行動,就被回身前來看芳華的擎天遇到,知道落雪要處置芳華,竟然什麼也沒說就對落雪動了手,就這樣,帝姬和血靈就斗了起來。
雖然落雪曾被擎天打傷,但是此時她卻沒有半分退讓,一是因為被忤逆的憤怒讓她什麼都顧不得,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她以為前一次被擎天打傷不過是她有所不察,如果她多加小心的話,一直不會輸給血靈。
只是這位帝姬過于自信,不出幾招就被擎天打倒,擎天尚無法分輕重,只知道不能讓她傷了芳華,所以對于倒下的落雪也沒有什麼適可而止,縱身就要了解了她,如果白芷等仙及時出現,恐怕炎彬真的會見不到帝姬了。
黑凝語想著落雪剛才所說的話,雖然只是她的一片之詞,但是她卻沒有多少懷疑,對于落雪她還是有所了解的,所以這番話雖然有些夸大,但是也是事實,擎天的確是為了芳華差點殺了帝姬。
目光落在靠在擎天懷中的芳華身上,黑凝語看著這個淡然寧靜的女子,怎麼也想不出她到底和擎天是怎麼如此親近的。
不過很多事情本就沒有理由,就像當初擎天死纏著她不放,就像他現在卻可以為了另外一個女子鋌身而出。
心口密密麻麻的仿佛針扎一般疼痛,緊抿雙唇,她忍著那股無法喘息的感覺,移開了目光,直到那股疼痛慢慢過去,才悄悄的吐出口氣。
擎天眼巴巴的看著她,雖然她什麼都沒說,看著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但是只要她肯看著他,他就很開心很開心。
可是凝凝為什麼不看他了,為什麼要扭開頭,還有……為什麼她眼中的東西讓他舉得心頭一陣難受?
當這一聲聲的疑問涌上心頭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有些慌亂,下意識的就想朝黑凝語走過去,只是他剛一動作,就感到胸前的衣服緊了緊。
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中,臉色蒼白的芳華,他猶豫了下,終究是沒有扯開她,只能站在原地,目不轉楮的看著黑凝語,眼中多了幾分急切和焦灼。
听完落雪的話之後,炎彬一向不羈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的變化,他挑了挑眉,看了黑凝語一眼,然後目光轉向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白芷身上。
「白芷上仙,事情可是像帝姬所述那樣?」
白芷安靜的站在那里,雙眸微斂,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雖然他恭敬的站在那里,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惶恐,反而別有一番風輕雲淡的感覺。
听到炎彬的話,白芷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往前走了兩步。
「回稟天帝,事情雖然有所出入,但相差無幾。」
听到白芷的前幾個字,落雪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不已,但是听到最後一句話,所有的怒氣消去了不少,只是瞪了白芷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聞言,炎彬輕輕一笑,笑容里流淌著肆意張狂,他順了順自己的的白發,黑眸慢慢的飄向站在殿中的擎天身上,目光從芳華那里溜了一圈,眼中隱隱似有嘲諷。
「血靈,你當我天界無人了嗎?」
雖然他的聲調听起來仿佛依然在調笑,但是熟知他的仙人卻是明白,這是他發怒的前兆,隨即放輕了呼吸,不敢再有造次。u9de。
可是炎彬問話好半天了,擎天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更不要說回答他的話了,見他這種反應,原本還想保持沉默的仙人都惱了神色。
「大膽,天帝在問你話,為何不答?」
擎天還是絲毫反應沒有,感覺到一股冷意蔓延,芳華連忙抬起頭,沒有錯過炎彬眼中滑過的冷意,心中一顫,雙腿不由的彎了下來。
「回稟天帝,此時與擎天無關,一切都是芳華的錯,芳華甘願承受所有責罰。」
雖然擎天是血靈,但是除了他知道自己的血有特效外,對「血靈」二字並沒有太多的感觸,他多數是與黑凝語在一起,她幾乎從未稱他為血靈,而其他人對他的稱呼他全然都沒有在意過,所以當炎彬質問「血靈」的時候,他沒有半點反應,一個原因因為他不知道炎彬要問的人是他,還有一個就是他的注意力幾乎全黏在了黑凝語身上,根本也沒有在意炎彬說了什麼。
直到懷抱著人的手臂被墜了下去,他才低頭去看,看到芳華跪倒在地,雙眉頓時擰在了一起。
「芳華為何要跪,快點起來。」
說著就要去拉芳華,卻被她揮手躲了過去。
雖然見識過擎天的法力,但是即使他法力再高強,面對著天帝和眾仙,卻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而她不想看到他受任何傷害。
「天帝,一切事情都是因為芳華而起,天帝要罰就罰芳華一人吧。」
說著她用力的以頭磕在低頭,發出沉悶的聲音。
擎天沒有拉住她,眼睜睜的看著用力的磕在地上,那聲沉悶的動靜讓他頓時焦急起來,不由分說的將芳華從地上拉了起來。
「芳華為何要跪?為何要磕頭?」
他雖通曉些許人事,但尚未完全懂得尊卑,雖然看出炎彬臉色不好,卻不想芳華如此。
黑凝語看著他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再次移開了目光,這樣的擎天,這樣為別人生氣的擎天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炎彬似笑非笑的看著擎天和芳華,眼角的余光沒有遺漏黑凝語眼中的痛意和落寞,雙眸微眯了下,他對殿中的宮娥點頭示意下,那宮娥立刻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就端著一個碧玉碗走了進來,放到了炎彬身旁的桌幾上。
手指輕叩著急,炎彬冷然的看著芳華。
「飄羽既是神獸,也是帝姬的坐騎,你為何要放它的血,如實招來,否則……」
雖然他沒有說完,但是剩下的話卻生生的讓芳華打了個寒戰,雖然這個天帝有時候看起來嬉笑無害,但是天界眾仙有誰不知道天帝的真正的手段,只是那該讓她如何說,她不會說。
「芳華……芳華是貪戀……」
「咦?那不是芳華給我喝的瓊漿嗎?」
听到身旁傳來的困惑聲音,芳華臉色一變,接著跳起身就要阻止擎天開口,只是她剛一動作就被炎彬施了定身術,無法動彈。
擎天的話頓時讓殿中的所有人將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神色各異,晦暗難辨。
黑凝語也是難掩詫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直直的盯著他懷中的芳華,那飄羽的血是給擎天喝的?
瞟了眼無法動彈的芳華,炎彬指了指那碗血,靜靜的看著擎天。
「這是芳華給你喝的瓊漿?」
擎天不明他為何有此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嗯。」
話音剛落,一片喧嘩,原本沉默的仙人頓時悄聲議論起來,黑凝語淡淡的掃過那些下人,眼神頓時暗了下來。
飄羽也是四界神獸,雖然不如螭龍威力,但是卻有一種讓四界眾生向往的本領,那就是它的血可以精通血脈,提升法力。
飄羽的血不想血靈那樣可以活萬物醒白骨,但是卻是不可多得的靈丹妙藥,只是四界中如此神獸難以捕捉,更不要說淪為坐騎,所以落雪對此坐騎是相當的愛護。
話芳身就。又因為她是天帝的胞妹,所以雖然四界眾生知道有這麼一只響當當的神獸,卻沒有多少人趕來劫走,一是忌憚天界,二是因為飄羽血的作用也可以用其它丹藥替代,雖然珍貴,但也不是無它不可,所以飄羽一直是安然的。
但是現在芳華卻取了它的血,並且讓擎天飲下了它……
黑凝語也是難掩詫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直直的盯著他懷中的芳華,那飄羽的血是給擎天喝的?
雖然心頭有些惱怒,但是黑凝語卻生出一股荒謬之感,芳華此舉實在是可笑,竟然用一直神獸的血去喂了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