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凝語靜靜的凝視著面前的清茶片刻,然後緩慢的抬起頭看向炎彬。
「天帝想對我說什麼?」
以慕天對天界的牽掛,又怎麼可能不將擎天的事情告知炎彬?
對上她眼中的疏離和防備,炎彬淡淡一笑移開了目光,面向雲海,至少繾綣的雲看不懂的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傷痛。
「天書曾經記載,在洪荒之地有一株碧籮,集天地之精華,可以凝魂聚魄,只要是四界眾生,不管是哪個服了它都可以起死回生,更可以增加五千年的修為,」說到這里他稍稍停了下,然後轉頭看向黑凝語,「五百年前,因為一些緣分我得到了這株碧籮,將它移植到天界,而開始自從那以後,拿株碧籮卻再也沒有生長過,如果你們肯幫本帝這個忙,關于擎天的事情……一切都好說。」
黑凝語眼中閃過一道殺氣,她當然明白炎彬的意思,碧籮沒有生長,現在他是要用擎天的血來喂養碧籮,當初以他的血來醫治水漾,已經讓她深深內疚了,現在她又怎麼會再去做這種事情。
輕哼一聲,她嘲弄的看著他。
「天帝這件事情我們幫不了,還是另請高明吧,至于擎天的事情……」她冷笑一聲,「有我在,又有幾人可以動他?」
說完她站起身,一揮衣袖轉身就要離開,面前的茶杯隨著她的動作被掀翻在地,應聲而碎。
炎彬看著碎掉的茶杯,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余光看到她的身影即將離去,連忙抬起了頭。
「戰神可否告知本帝,血靈是否偶爾會迷失心智,連戰神都不識得?」
沒有理會他的問話,黑凝語腳下的步子沒有絲毫的停留。
見狀,炎彬嘴角揚起一抹苦澀。
「天界有一至寶,可是壓制血靈體內的魔性,」看到黑凝語這次停下了腳步,他的笑容又多了幾分苦楚,「慕天告訴本帝,當血靈體內的魔性完全被喚醒的時候,則是修羅大帝重生之時,對于血靈的魔性,我想戰神還沒有想到好的壓制辦法吧,但是本帝可以。」
黑凝語停下腳步,靜靜的而看著前方,眼前仿佛又出現一幅幅的畫面,那在凝翠樓冷酷的擎天,在煉獄之底對她不相識的擎天,每一次過去之後,他的法力都會有所提升,她知道如果有一天,擎天體內屬于修羅的魔性完全被喚醒,那麼那個時候就不是她可以控制得了的了。
她知道天界的鎖精鐘有壓制魔性的作用,她不是沒有想過借天界的此鐘一用,但是鎖精鐘每次壓制魔性之後,需要有上千年的時間進行淨化,如果她想借鎖精鐘的話,一定會被天界之人以此為借口索取報酬,而她不想要這份交易。
「本帝只需要兩滴血,只要兩滴,本帝就可以將鎖精鐘借給戰神一用。」
兩滴血?黑凝語慢慢轉身看向他,眼中溢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和不信任,她無法相信炎彬會這麼簡簡單單的就將鎖精鐘借給她。
對上她懷疑的目光,炎彬不在意的笑了笑。于看上語。
「戰神何須如此驚訝,此次想借對本帝來說只要好處沒有壞處,如果血靈真的魔性全醒,四界之中就連本帝也不一定能夠幸免于難,戰神和血靈只需每人將一滴血喂養碧籮,本帝就可以立刻把鎖精鐘借給你們。」
黑凝語雙眉輕皺,她和擎天的血?每人一滴?只是為何?天書中關于碧籮的記載,她的確看過,除了能夠凝魂聚魄讓人死而復生外加幾千年的修為外,地區沒有什麼其他用處了。
每人一滴血對她和擎天來說的確不算什麼,但是如此簡單的交換卻讓她無法相信,不過炎彬說的一點也是有道理的,那就是一旦修羅大帝重生,他的確也是難逃劫難。
左右權衡了一番,她輕笑一聲,點了點頭。
「既然天帝已經想好,那麼我就從命了。」
知道她不會拒絕,炎彬也沒有多少听到她同意的喜悅,輕輕頷首,剛要說些什麼,就看到一個身影快速的從雲海處飛來,轉眼間就來到了涼亭中,張開雙臂就將黑凝語攬入懷中。
「凝凝,凝凝……」
黑凝語看著他額頭上的薄汗,笑著抓住衣袖,輕輕的為他擦拭著。
「跑的這麼急做什麼?」u9de。
擎天笑呵呵的抓住她的手,快速的搖了搖頭。
「沒事,擎天跑的不快,不累,擎天是來告訴凝凝,芳華和今天要去看夜河,所以會很晚很晚才能回來,擎天回來告訴凝凝……」
黑凝語臉上的笑容一滯,看著他眼中溢著的光彩,听著他語氣中的期待和喜悅,笑容漸漸的消失了,收回了為他擦汗的手。
「你來找我,就是告訴我你要和芳華去看夜河?」
「嗯嗯。」
擎天連連點頭,眼中的期待也是愈發的明顯。
「芳華說夜河很好看,很漂亮,很……很亮!」
看著他努力的去想芳華說的話,黑凝語往後退了一步,輕笑的看著他。
「今天晚上我可是給擎天做了玉露糕,擎天不喜歡嗎?」
聞言,擎天一愣,臉上先是驚喜萬分,接著又浮起一抹糾結。
「可是……可是擎天答應了芳華要一起去看夜河。」
你也答應過我,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黑凝語看著他臉上的為難,笑容愈發的燦爛,又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麼擎天就去看夜河吧。」
「嗯?好,」听到她的話,擎天下意識的點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卻升起些許異樣,抓住黑凝語的衣袖,有些急切的看著她,「凝凝,那玉露糕我回來吃好不好?」
看著他眼中的期待,黑凝語一言不發的凝視他片刻,倏地笑了起來,然後長長的吐出口氣。
「去看夜河芳華一定會為你準備點心的,至于玉露糕……就算了吧。」
說完,她抽回衣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那翻飛的紅裙下擺在一片雲海中炫目張揚。
擎天怔怔的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心中突然猛的一痛,一種他不知道的感覺充滿了胸膛,讓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將黑凝語摟入懷中。
「凝凝,等等擎天!」
腳步飛馳而去,快速的朝那個幾乎要消失在他眼前的身影追去,他一定要追上凝凝,他的心……有些痛……
被兩人完全忽略的炎彬,沉默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片刻,然後目光落在地上碎了的茶杯上,許久,他手指輕動,自己面前的茶杯也應聲而裂。
只剩下了這一個,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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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凝語剛剛走進房間,就听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腰間就多出一雙手臂,將她緊緊的攬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凝凝……」
帶著些許撒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接著是擎天有著灼熱的氣息在她頸側散開,讓她有些蘇蘇麻麻的,雙手緊緊的握住,然後又放開。
擎天埋首于黑凝語的脖頸處,嗅著屬于她的氣息,直到她的味道將他的胸膛盛的滿滿的,才有些安心的舒了口氣。
「凝凝……在生擎天的氣嗎?」
听著耳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黑凝語沒有回頭,只是低頭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地面,所以沒有看到擎天眼中的緊張和焦灼,還有那份難掩的不安。
生氣嗎?是的,她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她已經不記得上次如此生氣是什麼時候了,多少年來,她的心境一直是平靜無波,但是今天只是听到他的一番話就讓她怒火高漲,恨不得用銀鞭狠狠的發泄一番,只因為他對另外一個女人的在乎,這種狂怒是在以前面對蒼月的時候也不曾有過的。
他不是最愛吃她做的玉露糕嗎?但是現在玉露糕和別的女子面前,他竟然選擇要和別的女子去看夜河。
思及此,頓時覺得那環在腰間的手讓她更為惱火,手中法術揮去,頓時掙開了他的雙臂,離開了他的懷抱。
擎天有著怔愣的而看著自己空空的懷中,雙手雖然沒有流血,但是卻是火辣辣的疼痛,他有些茫然看向黑凝語,黑眸中滿是困惑。
「凝凝……」
黑凝語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時辰不早了,我想芳華仙子還在等著你,快去吧。」
雖然她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無異,但是擎天卻知道她在生氣,而且非常非常的生氣,不知道她生氣的原因,所以他愈發的困惑。
「凝凝在生氣嗎?」
听著他困惑不已的詢問,黑凝語目不轉楮的看了他好一會兒,索性連話都不說了,轉身背對著他坐下。
看著背對著自己坐著的身影,擎天愣愣的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他快速的走到黑凝語身邊,張開雙臂再次將她緊緊的摟在懷中。
「擎天不去看夜河了,擎天耀陪在凝凝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