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凝語靜靜的看著被布條包裹住的人,紅唇緊緊的抿著,既然是她將他帶來,那麼就由她結束一切。
手指的力道不斷的收緊,她能夠听到骨節 的聲音,只需要再多用一點力,那麼……他就不會成為那個讓修羅大帝突破封印的鑰匙。
眼前逐漸變的模糊起來,但是擎天的模樣卻在她的眼前愈發的清晰起來。
只要再多一點點,再多一點。
尖銳的疼痛自心頭滑過,她手中又多了幾分力道……
「轟!」
一聲巨響,黑凝語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整個人下意識的往後躲去,只是那股殺氣速度卻遠遠快過她的,在她還沒有所動作的時候,胸口便被狠狠的撞擊了下,接著整個人被重重的撞飛開來,待她跌落在地上之後,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嚨。
捂著胸口,她難掩詫異的看著躺在床上的擎天,此時在他的周圍被一圈綠色的刺眼光芒包裹著,那光芒透著冷意,她甚至能夠听到「刺刺」的聲音。
「擎天!」
她驚呼一聲,接著縱身就朝床邊沖過去,只是還沒等她靠近,那冰冷的綠光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靠近她的一方突然化成尖銳的利刃直直的朝她射過來。
看到那利刃,黑凝語連忙轉身險險的躲過,連忙施法在周身布下結界,只是那平時可以抵御千軍萬馬的結界卻在下一刻被利刃猛的刺破,而她卻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眼睜睜的看著那利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鮮紅的血跡順著發著綠色光芒的利刃緩緩的滴落,然後一直被綠色的光芒吸收殆盡。
黑凝語努力的想要躲開,但是渾身卻好像沒有了任何力氣一般,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無力的看著自己的鮮血被利刃一點點的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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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凝……凝凝……」
一聲聲急切的呼喚在耳邊響起,黑凝語怔怔的看著漆黑的四周,這里是什麼地方?是誰在喊她?u9de。
「凝凝快點醒過來,凝凝快點醒過來,擎天難受,凝凝醒來……」
那聲音不停的在她耳邊回蕩著,仿佛不肯停歇那般,黑凝語輕皺雙眉,模糊的腦子也開始慢清晰起來。
擎天……擎天!
痛!
她猛然睜開眼楮,胸口仿佛還殘留著那錐心的疼痛,快速的從床上坐起,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見身上衣服平整,胸口更是沒有半點傷痕,而先前的那股劇痛此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正常的仿佛先前不過是她的夢境。
「凝凝……」
耳邊傳來略帶哽咽的聲音,在她還沒有抬起頭的時候,一個身影已經撲過來,緊緊的將她抱住,力道大的仿佛腰將她嵌入身體里似的。
「太好了,凝凝醒來,凝凝終于願意醒來看看擎天了,擎天很開心,凝凝,擎天很開心……」
頭頂上傳來那熟悉卻帶著哭意的聲音,鼻間充滿了熟悉的味道,黑凝語心中輕纏,怔怔的看著那雙抱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已經完好如初,完全看不出曾經它們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甚至有些骨肉已經從骨頭上月兌離。
她慢慢的抬起頭,看到那張掛滿淚水,鼻子還在吹泡泡的容顏時,頓時愣住了,雖然听出他似乎哭了,但是現在這幅模樣……
「撲哧——」
黑凝語看著擎天的這幅模樣,忍不住的笑出聲來,明明是個大男人,卻哭得跟個孩子似的,那紅彤彤的雙眼哭得仿佛兔子一般,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看到她突然間笑了起來,擎天先是一愣,然後驚呼一聲,接著將她抱得更緊了,臉也在她的肩膀上開始磨蹭。
「凝凝醒了,凝凝笑了,太好了,凝凝醒了,凝凝笑了……」
他反復的重復著這幾句話,黑凝語能夠感覺出他每一個字里面的開心,仿佛她能夠醒來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似的。
感覺著他的臉頰在自己的肩膀的磨蹭,她輕挑雙眉,想起他那滿是淚水和鼻涕的臉。
雙唇張了張,最終她是什麼也沒說,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越過他的肩膀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沒有忘記自己昏迷之前子啊做什麼,也沒有忘記自己什麼都沒有做成,反而差點把自己搭了進去。
相較于自己現在的虛弱,擎天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此時的他根本看不出前不久他還被扔到了煉化爐中被融的血肉模糊。
想起那冰冷的綠光,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以手為刃,向他背上劃去。
綠光乍現,利刃出鞘,因為她早有防備,所以才勉強的躲過那綠光利刃的攻擊。
靜靜的又看了自己雙手好一會兒,她終于證實了心中的想法,她……殺不了擎天。
不,應該說四界中能夠殺掉擎天的人少之又少,那綠色的光芒似乎是他周身的結界,只要有傷害他的攻擊出現,那隱在他周身的綠光會立刻出現,一部分化為結界保護著他,另一部分又化為利刃進行攻擊。
那綠光化成的結界十分牢固,比她平時結下的結界還要牢固,而拿利刃的攻擊在她的法力之上,有如此的保護和攻擊,她真的想不出,四界之內還有誰能傷得了擎天。
從何時擎天有了這種法力?她清楚的記得當時他們初次遇到夢姬的時候,擎天身上還沒有這種法力?而且這種法力究竟是他的還是修羅大帝加諸在他身上的?
如果是修羅大帝曾經加諸在他身上的話,那麼慕天所說的劫數是不是就是這般,幾乎沒有人可以阻止修羅大帝沖出封印?慕天說也許她也可以改變這個劫數,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她現在連傷到擎天分毫都做不到,又怎麼能夠阻止修羅大帝的重生?
也許是久久沒有等到她的反應,擎天坐直身子,用那雙紅彤彤的眼楮看著她,眼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擔憂。
「凝凝是不是胸口還在痛?擎天有血,喝了擎天的血凝凝就不會痛了。」胸是光看。
說完,他手中立刻出現了一把匕首,只見他快速的在自己的手腕上滑了一下,接著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沒有任何遲疑,他一手扶住黑凝語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中,然後將劃破的手腕送到黑凝語的唇邊。
「凝凝喝了就不會痛了。」
直到口中充滿了血的腥甜,黑凝語才反應過來,別人無法傷他分毫,他自己卻可以……
推開擎天的手臂,她坐直身體,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不痛了。」
不過昏睡了些時候,胸口的傷就好了,她不會不知道這是他的血的作用,這個傻瓜在她昏迷的時候,肯定又在拼命喂她喝血。
她抓住他流血的那只手,掀開衣袖,果不其然的看到上面粉色的痕跡,雖然已經愈合,肉色卻和周圍的有些差別,顯然是不久前才劃傷的。
心中劃過百般滋味,她用衣袖輕輕的擦拭著他手腕的血跡,然後看著那道傷口自己緩緩的愈合。
「擎天還記得我問過你的一句話嗎?如果我讓你去死……」她稍稍的頓了頓,然後抬起頭目不轉楮的看著擎天,「擎天,讓你把你扔進煉化爐是因為我要你死,我胸口上的傷是因為在你昏迷的時候,我想殺了你才傷到的,你知不知道,我……是想讓你死的。」
擎天的手輕輕顫了一下,但是掛在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化。
「凝凝不痛就好了,如果凝凝再痛的話,擎天的血可以讓凝凝不痛,擎天可以……」
「夠了!」黑凝語低吼一聲打斷他的話,狠狠的盯著他,「你有沒有听到我在說什麼,我說我想讓你死啊,如果你不死的話,總有一天我的家人,我在乎的人會因為你而死,所以……我不能讓你活下去。」
這一次擎天終于有了反應,雙眸靜靜的看著黑凝語,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擎天對凝凝說過,只要是凝凝讓擎天去做的事情,擎天都會去做,只要凝凝能夠開心,就算讓擎天去死,擎天也願意。」
他的笑容里充滿了滿足,仿佛兩人談論的不是生死,只不過是今天晚上吃什麼而已。
看著他的笑容,黑凝語只覺得胸中氣血翻涌,怒氣上竄,用力的推了他一下。
「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那麼現在就立刻死在我面前,快啊!」
此時的她說不出心中什麼滋味,只覺得他的話他的笑讓自己萬分惱火生氣,讓她完全沒有平時的冷靜,像個生氣的孩子一樣大吼大叫。
擎天怔愣的看了她片刻,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扇子眨了眨,然後低下了頭。
「好。」
他拿起先前的那把匕首,然後雙手握住把手,匕首的尖沖向自己的眉心,銀光劃過,那匕首沒有絲毫的遲疑……
利刃劃過肌膚的聲音,擎天瞪大雙眼,看著近在眼前的匕首,還有那握住匕首的白皙小手,鮮紅的血順著匕首緩緩滴落在他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