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盤中黃澄澄的落果，黑凝語沉默了許久，然後閉上了眼楮，讓屬于過往的一幕一幕自眼前滑過。
三界中人擁有綿澤的壽命，除非魂飛魄散，幾乎可以說是長生不老的，活的時間太久了，許多事情就會忘記。
只是現在她發現，曾經以為已經遺忘的事情，竟然那麼清晰的還印在腦海中。
慢慢的睜開眼楮，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落果上。
「冥司可否為我解惑？」
蒼月放在腿上的手緊了緊，喉結也上下抖動了一下，他目不轉楮的看著她，卻從她平靜的容顏上看不出任何東西。
「什麼？你說吧。」
抿了抿雙唇，黑凝語的指尖緩緩的摩挲著酒瓶的瓶口。
「近日我听聞……不久以後就是冥司的大婚，冥司會迎娶水漾姑娘，到時候……水漾姑娘就是名副其實的冥後，不知道這傳聞……可為真？」
說完，她緩慢的揚起眼簾，雙眸靜靜的凝視著蒼月。
本以為她會詢問今天晚上他帶她來的目的，但是沒想到卻是這件事情，不過這才是黑凝語，總是會有太多的讓他措手不及。
可為真？
靜靜的對她對視著，晚風拂過船頭的鈴鐺，拂過陣陣的響聲。
許久，他輕輕頷首。u9de。
「是。」
是。
他說……是……
只需要一個字就夠了……
斂下雙眸，黑凝語雙唇微彎。
「恭喜冥司。」
只要這一個答案就夠了，至于今天晚上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一系列的異常都不重要了，不管原因如何，所有的事情已經有了一個結果了。
听到她說恭喜，那兩個字听起來尤為刺耳，蒼月的身體的繃得僵硬，下巴猛的收緊，目光緊緊的盯著她，卻不知道此時，他還能對她說什麼。
原本柔和的夜晚似乎瞬間變得冰冷起來，他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小舟緩緩的在湖內飄蕩著。
慢慢的伸出手，他將落果往她面前推了推。
「嘗一嘗你最喜歡吃的果子，這些都是三千年的樹上摘下的。」
黑凝語的目光淡淡的瞟過，嘴角依然是彎著的。
「多謝冥司，我已經……不愛吃這些果子了，時間太久了，有些喜好變了。」
蒼月的動作一頓，手指忍不住的使力，盤子發出些微的 嚓聲。
仿佛沒有听到似的，黑凝語只是閉上眼楮，閑適的靠在小舟的邊緣，一只手伸進湖中，輕輕的撩著水。
怔怔的看著盤中的落果，每顆果子都是他親自挑選，親手洗淨的，但是她說她已經不愛吃了……
喜好變了，是不再愛吃這些果子，還是……
動作緩慢的收回手，只是卻抑制不住指尖的顫抖。
波光粼粼，小舟依然輕輕的飄著，偶爾有鈴聲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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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姬目不轉楮的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擎天，眼中是掩不住的深情。
她伸出手輕輕的撫著他的臉頰，這些曾經只能出現在她夢中的事情，現在終于變成了真的。
如果是曾經，如果她敢這麼做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溫柔的揚起嘴角，她俯xia身子，輕輕的枕在他的胸膛，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真好……
哪怕為了這一刻讓她賭上所有，她也無所謂，如果不能看著他，她真的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許久，她不舍的直起身子，又是凝視他許久之後，雙手結印，紅唇微張，接著一個仿佛燃燒著火焰的珠子就從她的口中緩緩的飄出。
她微彎著身子，輕輕的捏住擎天的下巴讓他張開嘴，然後讓那顆珠子從他的口中滑入。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頓時無力的滑落到地上，臉色蒼白如雪。
顫抖的抬起手搭在擎天的脈上，她滿意的笑了笑，再次不舍的看了擎天一眼，然後一揮衣袖，接著整個人就消失在房間中……
……
黑凝語剛剛推開房門就猛的停了下來，眼神戒備的看著房間里。
一切都和她離開的時候無差，擎天依然在熟睡。
但是……
她關上了房門，戒備盡消。
有人進過這個房間，不過現在已經離開了，進來的人不會是這個院落中的侍婢，因為她曾經吩咐過，沒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這個房間，而且……氣息也不像。
冥界戒備森嚴，能夠在這里自由出入還能不讓人發現的話……，那人的法力一定非常高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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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凝語停下腳步，然後轉身對蒼月點了點頭。起上會看。
「冥司不必遠送，我們走了。」
蒼月靜靜的看著她淡淡的表情，臉上沒有留下昨天晚上的一絲痕跡，仿佛那不過是兩人夢中經歷的。
不過……也好，就這樣也好。
就送到這里吧，不管他送多遠，終究是要轉身的，終究……
深深的凝視了黑凝語好一會兒，他輕輕頷首。
「保重。」
以往她離開的時候，他從未這般相送，從未對她說過這兩個字，或許他也已經猜到，她以後不會常來冥界了。
黑凝語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擎天離開。
看著他們兩人越走越遠的身影，蒼月垂在身側的手也是越握越緊。
「……語兒！」
黑凝語慢慢的轉身看向他，波瀾不驚。
「何事？」
蒼月滯了滯︰「我會派人去豹族送醉釀的。」
「多謝。」
再無贅言，她對蒼月點了點頭，有對水漾笑了笑，然後拉住擎天繼續前行。
倏地，整個大地開始震動起來，由最初的輕微然後變得劇烈，就連地面也分裂開來……
沙石飛揚，草木倒下，叫喊聲頓時不絕于耳。
只是瞬間的功夫，黑凝語就帶著擎天踏上了銀鞭，在周圍布下了結界，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震動才慢慢的停止下來，黑凝語破了結界，輕皺雙眉的看向蒼月，後者緊縮雙眉，臉色難堪不已……
對上她的目光，蒼月緊抿雙唇。
「有人動了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