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凌逸風無奈地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剛才老徐在電話里告訴他近幾天島上有颶風,告誡他不要出門。「我們的運氣實在不好,來這里旅游居然遇到這樣的鬼天氣,現在連門都出不了了,看來你只好在家里養病了。」他對著她笑一笑,找來塊毛巾坐在床邊擦拭自己的頭發。米艾從背後看著他,眼神中有依戀還有迷茫,在他轉過頭來時她垂下眼楮掩飾著,眼皮不自然地眨呀眨。他側身躺在她身邊把額頭抵上她的額頭,自言自語似的說︰「嗯,不燒了,看來這個方法果真管用。」米艾近距離地看著他的臉,他的臉色有著明顯的疲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兒,眼楮里還有血絲,看樣子像是一夜沒睡。知道他是為了照顧自己才一直守著沒睡,她很心疼,心里像是有什麼要化開了。「餓不餓?」他問。他的臉近在眼前,呼吸的熱氣掃過她的鼻尖。她輕輕搖了搖頭,一夜的折騰讓她只覺得渾身乏力,根本沒什麼胃口。「那就陪我躺一會兒吧。」他倒在她身邊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把她的頭放在自己肩窩的地方,他的下頜抵在她頭頂上,閉上眼楮,右手隔著被子攬住她的肩膀。她仰起頭看了他疲憊的面容一眼,乖巧地縮進他懷里,替他蓋上被子,左臂環上他的腰。他是真的累壞了,不一會兒輕淺的呼吸就在她耳邊平穩下來,看樣子是睡著了。她卻再也睡不著,腦子里開始回放昨天他們在一起的畫面。那樣悠閑地和他手牽著手去農貿市場買菜,一起在廚房里做飯打鬧,像一對平常的夫妻那樣,那樣平淡溫馨的小幸福就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吧。他說,想和她永遠在一起,她知道他這個人不會信口開河,也不是因為那月色太美太浪漫而一時沖動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他不輕易承諾,一旦說出口必然是心里認真考慮了很久的。可是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她現在連自己的心都把握不了又怎麼去相信別人。未來是虛無的,而她已經承受不了任何可能會有的變故。這個男人對她很好,她不是木頭怎麼會感受不到?她也知道自己對他有感情,可是她不能確定那份感情是不是足以讓她為了愛他不顧一切。愛情是一場賭博,而她輸不起,所以她沒有入場的資格。現在她只想抓住這份珍貴的溫暖得過且過,至于以後就隨它去吧。她也曾經和一個人傻傻地許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可是現實太強大,一個人的力量那麼渺小,很多事都是不由我們自己支配的。戀愛中的人常常要說︰「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我們一生一世都不分離。」-----好像我們自己做得了主似的。事實上我們的力量那麼小,那麼小,任何一點點外力就能使我們各奔東西。她自嘲地笑笑,可是為什麼心里還是忍不住奢望,奢望可以和他執手偕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