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飛機上,米艾依然被當成了人形靠枕,但是她沒有像來時那麼排斥,原來習慣可以這麼快就養成。一路上都很平靜,可是飛機一降落米艾的心就揪起來,看著人來人往的機場心里空落落的。
在陌生的城市面對不熟悉的人可以沒有那麼多顧忌,在香港的幾天他們就像真正的情侶那樣相處,可是回到熟悉的地方處于熟人的包圍中夢就該醒了。十二點一過,灰姑娘就該月兌下水晶鞋做回自己的灰姑娘。
送她回家之後凌逸風直接去了公司,恐怕工作已經堆積如山了吧。
米艾洗了把臉,被手上閃過的亮光吸引住,是那枚戒指,這幾天一直忘了摘掉。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那顆質地上乘卻不張揚的鑽石,她嘆了口氣。
她曾經有兩個願望,一個是成為一流的設計師,還有一個,就是能戴著自己設計的戒指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現在……
她小心地摘下戒指準備放進盒子里,拉開抽屜時眼楮卻無意間掃到了另一件東西。那也是一枚戒指,確切的說只能稱作是一枚指環,上面沒有瓖嵌任何東西只在光禿禿的表面上刻了一些文字。
那是陳思明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同款的戒指他們兩個一人一個。當時太窮買不起貴重的鑽戒就讓人打制了兩枚銀戒指,造型是她自己設計的,上面刻了他們兩個人名字的縮寫。銀質的表面因為歲月的流逝已經變得暗黑不復潔白,就像他們蒙塵的愛情。
當時以為情比金堅,即使一枚不起眼的銀戒指自己也覺得美得不得了,絲毫不覺得比別人的鑽戒差。一直戴了三年,洗澡、睡覺的時候也舍不得摘下來。後來他走得那樣絕情,她賭氣摘下來時,手指上已經有了一圈兒明顯的白色印記,那難道就是愛情曾經存在的痕跡?
手指劃過那些字跡,戒指內側他親手刻上去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還非常清晰,現在卻成了最大的諷刺。手一抖,已經發黑的指環被她扔進了角落里。是該扔掉了,反正一切都是早該扔掉的。
只是不知道鉑金的鑽戒又能保存多久,真的會「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嗎?呵呵,她已經過了天真的年紀。
新一季的產品上市後反響出奇的好,尤其是米艾設計的主打款式短短兩周就已經月兌銷,讓那些明里暗里等著看她的笑話的人大跌眼鏡。後來安安興奮地向米艾描述了賣場的熱鬧情形,又活靈活現地模仿了某些人羨慕嫉妒恨的表情,米艾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些不是她要關心的,她只想隨心所欲地畫她的圖,其他的都不在意。只要能看到那些有情人戴著她設計的首飾去迎接幸福,她就很欣慰了。
「米小姐,您的咖啡。」公司旗艦店里的小梁很熱情地為公司的著名設計師忙前忙後,她看米艾的眼神都充滿了崇拜,看得米艾直不好意思。
「謝謝。」米艾坐在角落里,視線掃過專賣她的設計的櫃台。這一季主打的是婚慶主題,那些在櫃台前流連的人大概都是在憧憬著美滿的婚姻吧?
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在試戴一款對戒,那個大男孩執起女友的手小心翼翼地為她套上戒指,專注的眼神像是做出了一生中重大的決定。女孩兒滿臉幸福的光彩,眼楮里仿佛有盈盈的淚光。
他們此刻一定很幸福吧?連她都要被感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