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引資是件大事,也是件好事,對于貧窮落後的土嶺鄉來說,甚至算得上是件大喜事。
但現在這件喜事出了變故,野蠻執法的繆林林,砸的不只是前檔玻璃,還是霍秋生的臉面。
原本前行的車隊受阻,霍秋生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繆林林用磚頭砸壞了一輛大巴車。
霍秋生的臉當時就變了,寒聲對著安祥林說︰「祥林縣長,你們土嶺鄉的工作,究竟是怎麼做的?」
安祥林也往外看了一眼︰「看制服應該是運輸局的執法隊,我不負責政法口。」
安祥林已經深得個中三味,該自己背的鍋,咬著牙也要背了。但不該自己背的鍋,一點鍋灰都接不得。
今天招商,請來的都是做物流生意的老板,如果不能給大家滿意的交代,哪怕霍秋生舌綻蓮花,不能打消大家伙的疑慮,好好的招商會,也被攪和黃了。
畢竟執法隊這般的野蠻,今天能這樣對付客車,明天就能這樣對付貨車。趁著現在還沒投資,霍秋生的表態,將會直接影響投資商的選擇。
林斌沒想到會牽扯到自己,望著野蠻執法的繆林林,連忙說︰「我這就下去問問,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林斌的心里已經打定主意,不能往野蠻執法上靠攏,一定要想法子開月兌,如果能夠顛倒黑白,把壞事說成好事,那麼自己就不用背這個黑鍋。
安祥林一眼看穿林斌的小九九,也站起身來說︰「既然是這樣,那我也跟著走一趟!一定做到公正嚴明,不偏不倚。」
霍秋生雖然年輕,但也知道事情有輕重緩急,不管是林斌還是安祥林,他們倆肯定相互推諉,為自己開月兌。車上可還有一大幫投資商,這個時候可不能留給他們扯皮,必須要快刀斬亂麻。
霍秋生也站了起來︰「我也跟著,恰好給基層的同志們,開個現場會。發現問題不可怕,回避問題才可怕。」
林斌無奈,沒法再說什麼,只能在心底祈禱,繆林林最好能有合理的說辭,要不然,自己真要扒了他的皮。
一行人走下了大巴車,往事發的地方走去。
厲元朗護著姚陽,從車上下來。繆林林卻堵住車門,伸手戳著厲元朗的胸膛︰「你完了,你們都完了,客運公司肯定也完了!」
看著走來的領導們,姚陽已經冷靜下來。厲元朗開口嘲諷︰「我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現在還有點時間,你快想個合理的說辭,要不然你可真完了!」
繆林林望著厲元朗︰「死鴨子嘴硬,我現在就要抓捕你……」
繆林林雙手往前伸,抓向了厲元朗。
「住手!」林斌發出一聲斷喝,大踏步的走到繆林林的身前,指著破損的擋風玻璃問︰「為什麼砸車?」
繆林林的臉上,原本還全是漫不經心,看清楚來人是林斌後,不由的打了個冷戰,立刻站直敬禮︰「林縣……」
林斌瞪圓了眼楮︰「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麼砸車?」希望繆林林能機靈點,懂得如何甩鍋。
繆林林張口剛想解釋,厲元朗卻開口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繆大隊長,到了這個時候,你可就不能狡辯!畢竟剛剛發生的事情,我可都用執法記錄儀拍下了!」
「什麼?」繆林林的臉上全都是難以置信,望著厲元朗的領口,還真看到了執法記錄。
完蛋了,這下真的完蛋了!繆林林忽然間發現,自己中了厲元朗的陷阱,這個居心叵測的家伙,故意激怒自己……
霍秋生站出來,整張臉板著,望著繆林林問︰「這位同志,請你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為什麼砸車?」
繆林林尋聲看去,才看到林斌身後的霍秋生,不由得再次驚呼︰「霍書記!」
厲元朗把執法記錄儀拿下來,走到霍秋生的面前說︰「這是一次攜帶私怨的暴力執法,繆林林已經違反了紀律……」
望著手里的執法記錄儀,霍秋生望著繆林林問︰「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繆林林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無法解釋,畢竟證據確鑿了,這次執法的確有很多無法說清楚的貓兒膩。
「既然不願意開口,那就由我來說!」霍秋生忽然發現,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應該燒到隊伍的建設上。當然在正式開火前,先把這個害群之馬處理掉。
霍秋生已經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氣,伸手指著繆林林說︰「現在我宣布,你被停職了,縣紀委將會根據你的問題進行調查,如果發現違法亂紀的情況,會依法對你進行審判。」
這番話听起來輕飄飄的,但在繆林林的耳邊,卻好像山巒般厚重,被停職了,被紀委盯上,還有……
下面的事情,繆林林已經不敢再往下想,混了這些年的體制內,當了這麼多年的大隊長,肯定不干淨,如果被查出來……
就在繆林林感覺天塌下來的時候,霍秋生盯上林斌︰「林縣長,原本我覺得你是個好搭檔,但現在我有些懷疑你的工作能力。下面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居然毫無察覺,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林斌立刻微微鞠躬說︰「霍書記對不起,是我的工作沒做細,馬上我就會開展個人廉潔自律的工作,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再次發生。」
「我不听你的保證,只看基層的工作,如果一周後還人浮于事,那我也只能調整你的工作。」霍秋生說著,聲音微微高昂︰「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人民的信任,也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
霍秋生這般的不留情面,是故意敲打林斌,做工作必須要分清楚主次,還要懂得大小王。面對有能力的下屬,霍秋生願意放權,畢竟能者多勞。但面對沒能力還添亂闖禍的下屬,霍秋生不介意把他換掉。
林斌覺察到霍秋生的不耐煩,立刻保證說︰「一定完成任務。」
霍秋生看向厲元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楮,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就是厲元朗?工作做得很細致,時機把握的也很好,但卻小心思太多。做事前分不出輕重緩急嗎?」
厲元朗听出話語里的責備,這是在怪自己沒有顧全大局。這個帽子太大,可不能戴了,一旦給新領導留下這個印象,那以後少不得被穿小鞋。
厲元朗思量後說︰「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做工作都是這樣的細……」
霍秋生看了厲元朗一眼,眼底有些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