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瑯不是硬骨頭,剛坐在審訊椅上,便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在他的描述中,他只是個執行者,也是听從馬振邦的命令,然後才向厲元朗下手。
望著薄薄的口供,厲元朗有些小激動,睡了一夜,早上剛上班,就敲響了秦驍辦公室的門,開口說︰「秦局,我現在就去抓馬振邦。」
「就一份口供,沒有物證,你就想抓馬振邦,是不是太沖動?」
厲元朗卻自信滿滿︰「秦局,是你太保守了。不管怎麼樣,先把馬振邦抓來,說不定一坐上椅子,他就什麼都交代了。」
「萬一他不交代呢?」秦驍上下打量厲元朗︰「你知道馬振邦的身份嗎?」
「我當然知道,抓了他的女婿,又抓了他的兒子跟孫子,總要跟他打個招呼。」厲元朗嬉皮笑臉的笑著︰「最多請他來喝杯茶。」
秦驍不再理會厲元朗,低頭看了看面前的卷宗。
厲元朗見秦驍沒有表態,便試探著說︰「那我去了?」見秦驍依然不言語,便知道這是默許,轉身離開局長室。
等著厲元朗走遠,秦驍才抬起頭︰「年輕人就是太理想主義,等被社會敲打後就會明白,這個世界沒他想的那麼好,以後也不會這麼的天真。」
李耀東跟李瑩瑩等在樓下,厲元朗走出來,拉開車門說︰「走,去馬家村。」
李耀東上了駕駛室,疑惑的問︰「秦局長同意了?」
厲元朗笑著說︰「他沒反對。」
李瑩瑩伸出手︰「手續呢?」
厲元朗抓著腦袋,大言不慚說︰「沒有手續,只是口頭傳喚一下。」
李耀東跟李瑩瑩都錯愕的看向厲元朗,李耀東驚呼︰「你腦袋進水了?口頭傳喚馬振邦?」
「馬振邦長三頭六臂了嗎?都是肩膀上扛著一個腦袋,我能口頭傳喚別人,為什麼不能口頭傳喚馬振邦?」
李耀東沒再說什麼,一腳踩在油門上,黑色的切諾基往馬家村方向駛去。
李瑩瑩看著厲元朗,忽然說︰「馬振邦是沒長三頭六臂,你倒是長了三頭六臂,要不然也不敢口頭傳喚馬振邦。」
厲元朗臉上冒出前所未有的正式︰「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不能因為難而放棄,我們年輕不怕挫折,就要迎難而上,百折不撓。」
厲元朗說著看向李瑩瑩︰「你要是崇拜我,我吃點虧,當你的偶像。」
「你死不死!」李瑩瑩伸出了手,去掐厲元朗腰間的軟肉。
厲元朗就好像是一瓶能讓人上癮的酒,一本正經的時候,深邃而迷人。一旦不正經,又有那麼點勾人。
馬家村,馬振邦的院落里,坐著一幫年輕人,馬振邦坐在上首,端著茶杯說︰「事就是這麼個事,要對付的就是這麼幾個人。我希望大家同心協力,把這幫不開眼的狗東西,全都送進地獄。」
大家開始鼓掌,覺得馬振邦說的很對,馬家是一個整體,連續被人挑釁,必須要給予回擊。
轟隆!房門被推開,厲元朗帶著李瑩瑩跟李耀東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坐在上首的馬振邦,厲元朗直接走了過去。
「我叫厲元朗,這是我的警官證!」厲元朗竭力的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因你涉及沙瑯買凶殺人案,特對你進行口頭傳喚,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口頭,傳喚!我?」馬振邦瞪圓了眼楮︰「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厲元朗不卑不亢的回答說︰「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你也清楚,你是不是幕後的元凶。所以請你配合……」
「警察同志,你是不是對口頭傳喚有什麼誤解?」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到厲元朗的面前︰「口頭傳喚可不是光用嘴說的,你的傳喚證呢?」
厲元朗默默的看向這個年輕人,與自己相似的年齡,雙眼如鷹隼般銳利。在厲元朗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上下審視厲元朗。
「口頭傳喚還需要傳喚證?」厲元朗抓了抓腦袋︰「我剛轉正,還不清楚這樣的辦案流程,但沒關系。馬振邦你先跟我去局里,回頭需要什麼手續,我再補給你。」
厲元朗說著伸出了手,想要把馬振邦帶走。
年輕人也伸出了手,抓住厲元朗的手腕,然後自我介紹說︰「我叫馬佳明,是威馬縣公安局的督察。」說完之後,還亮出了他的督察證。
「沒想到還是個戴白帽子的!」厲元朗看向馬佳明說︰「既然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你可不能耽誤我查案。」
馬佳明糾正︰「正因為我們是一個系統的,我才不能看著你犯錯。況且你身上有很多的錯……」
這番沒頭沒尾的話,引起厲元朗的警覺。看著如同鷹眸般的眼楮,厲元朗毫不示弱的回道︰「這一點展開說,我總覺得自己很完美,沒覺得有什麼缺點。」
馬佳明笑了,另一個年輕人走過來,伸手用力跟厲元朗相握︰「我叫馬笑,在威馬縣紀委工作,很榮幸的通知你,厲元朗同志,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面,接群眾舉報,有很多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
另一個年輕人也走了過來,對著厲元朗微笑點頭︰「我叫馬躍,人大研究生畢業,明天會到土嶺鄉掛職副鄉長,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馬家是有底蘊的,馬振邦的眼光是毒辣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驚天動地,一個個馬家的年輕人,好像是一根根鋒利的鋼針,一點點的刺向了厲元朗。
厲元朗看著馬振邦說︰「你這樣做可就有些沒意思了!」
馬振邦緩緩的搖頭︰「我這樣做,我覺得非常有意思,因為我不光要殺人,我還要誅心。我要讓你絕望,我要讓你在監獄里度過下半生,我要讓你後悔做人,我要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厲害呀!都用上排比句了!」厲元朗滿臉的驚訝︰「你老的學問應該是小學畢業了吧!」
馬振邦滿臉的不屑︰「牙尖嘴利的小子,你現在麻煩纏身,就不要在這里白費唇舌。多吸兩口自由的空氣,下半輩子可就只能活在鐵窗中。」
厲元朗看了有恃無恐的馬振邦,又看著已經圍過來的馬家年輕一代,厲元朗深深的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