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白澤卻愣住了。
只因為出現了一件怪事,看看手機,現在不過十二點剛過。
這大馬路上有人,是可以預料到的。
可是預料不到是,有個女人梳著頭發照著鏡子,這鏡子桃木框框,里面的是青銅鏡。
在大馬路上,這就不同尋常了,白澤四處看了看,確認這不是在拍電影,這女孩子也不是恐怖靈異主播。
正準備過去打個招呼,卻沒想到女孩子梳著頭發回過頭來,帶著陰惻惻的笑容問道:「小哥哥,還是我的情郎嗎?」
白澤打個哆嗦,屬實是被這笑容嚇壞了。
「鏡娘,不好好在鏡子里待著,今天怎麼有空出來溜大街?
溜大街也就罷了,你這幅鬼樣子,怕不是要嚇死個誰?」靈玉看著鏡娘。
「玉娘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麼膈應人,這回來不是找你的,而是找他。」鏡娘從鏡子前面站起來,揮揮手收起青銅梳妝台。隨後伸出手指了指白澤。
「這個……姑……娘,你我素昧平生吧?」白澤看著鏡娘,確定與這女人並無交集。
「你的事情在圈子里都傳遍了,是個妖魔鬼怪都想過來找你,要不是因為你身邊有玉娘保護,恐怕你現在就被魑魅魍魎圍起來了。」鏡娘向著白澤,輕移蓮步而去。
「找我?我又不是唐僧肉,做不到長生不老。」白澤指了指自己。
「你的確不是唐僧肉,不過你可以作為一個安安靜靜的听客。
听我們述說那故事,述說憂愁。」鏡娘這一會兒已經來到了白澤身邊。
白澤見如此,原來是千里送故事的,那可不能攔在門外。
取出來迷魂酒,遞給鏡娘。
鏡娘喝下迷魂酒,回憶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在華夏大地藍翔縣城,有這麼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母親尚在,父親早年在戰場犧牲。
這戶人家姓鄭,有一大一小兩個兒子。
兩個兒子都是學文的,並且都有婚配。
大鄭的才華早就出了名,所以鄭大娘對于大兒子,格外的疼他。
愛屋及烏,大兒子同樣得到偏愛。
二鄭科舉失利,鄭大娘不待見二兒子,也就跟著討厭二兒媳。
甚至于,都羞恥于把二兒媳當做家人。
這樣區別對待,一冷一暖之下,鄭氏兄弟產生了隔閡。
二兒媳對二鄭說:「同樣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就不能給老婆爭口氣?」這樣之下,二人分床睡。
二鄭表面沒說,心底里卻發奮努力。
雖然小有成就,也有一定名聲。
鄭大娘的態度也有了改觀,可是依舊不如大鄭他們家。
二兒媳盼望自家老公功成名就的想法十分心切。
這一年剛好是鄉試大比之年,她在除夕夜偷偷用鏡听的方法,為二鄭考試佔卜吉凶。
出了門听見有二人互相推搡打鬧,說:「你也涼快涼快去。」
二鄭兒媳回家,對于這句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慢慢的也就將這件事擱置。
鄉試結束以後,等待著結果。
這一日,天氣很熱,兩個兒媳在廚房熱火朝天的準備飯菜事宜。
忽然有人騎馬而來,前來抱喜,說大鄭高中舉人。
鄭大娘听到,欣喜的跑到廚房,對著大兒媳說:「大鄭高中舉人,你可以涼快涼快去了。」
二兒媳,一邊掉眼淚,一邊做著飯。
早已分不清,面里加的水還是淚。
不一會兒,又有騎馬信差來報,說二鄭高中舉人。
二兒媳回過頭來,高興的揮舞 面杖,月兌口而出:「我也涼快涼快去。」
句話是她心中氣忿之情所激,不知不覺順口說出來的;可過後再一想,才知道正好應驗了鏡听佔卜的結果。
原來這鏡娘是鏡中的精靈,可以將關于鏡子的過往故事娓娓道來。
話說在哪金川有一位美麗姑娘,年齡也不過二七年華。
他的情人離她而去,去到金川十八年。
美麗姑娘每日坐在梳妝台前,生死苦等。
據鏡娘所說,這美麗女子名為雲若顏。
雲若顏每對鏡子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鏡子啊鏡子許郎何時能回來?
鏡光嘲笑她的絲發,天青地黑,萬籟俱寂,沒有蹤跡。
她期待渡鴉的只言片語,可她早已在鏡中給了未來定義。
山魈讓她再等一等,你的情人正星夜兼程的越過沉睡的邊鎮,回想美好往事女蘿依依,可這催命的梆鼓敲得聲聲急,淒涼的除夕夜,她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
雲夢若思念著情人,這一生都未曾婚娶,直到老去,依舊是一個人。
白澤听完看向鏡娘,似乎這說的是她自己吧?
這段小故事,講述的是鏡娘的成長史。
「等不到的人,你還等?哎……」靈玉這也是才听說鏡娘的故事。
「玉娘,你還說我,你不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嘛?」鏡娘看著靈玉。
靈玉看著鏡娘,這個時候,兩個人沒有說話,卻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白澤看著對視的兩個女人,在這樣看下去,不會要產生感情,變成一對好情侶吧?
「咳咳……」白澤干咳一聲。
鏡娘回過神來,繼續講述。
那一年對著鏡子述說的女人越來越多,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些女人都在問,我的相公能回來嗎?
造成這種局面,都是因為,前線戰事吃緊,這就需要抓壯丁服兵役,不管人們同意不同意。
凡是年滿十七歲,上限年齡為五十,在這期間的男人都會被抓壯丁。
家中有多個兒子的,只需要抓一個即可。
若是無兒,那就需要老父親披掛上陣。
女人們鏡听得到的結果,並不一樣,這才有所謂的幾家歡喜幾家愁。
前線戰火紛飛,狼煙遍地。
尸體堆砌的坑,血液匯聚而成的水溝,述說著戰爭的殘酷。
皇帝哪里見過這樣的景象,被嚇得肝膽俱裂。
當大臣提起和解的時候,那自然欣然同意。
現如今的情況,女多男少,若是再打下去,恐怕要打成女兒國。
皇帝不允許這樣子的事情發生,再打下去恐怕不合適,于是與敵國停戰。
停戰條件無非就是年年向敵國納貢,包括但不限于,金銀財寶,布匹棉麻。
戰死得人兒,可以說到頭來一場空。
鏡娘繼續講述,說南邊有那麼一彈丸小國,國家內啥都好,就是這皇帝是個歪瓜裂棗。
而這個國家有一個名為馬壁的官吏,一門心思想往上爬。
于是他就做了一面鏡子送給皇帝。
皇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十分憤怒,貴為天子,這鏡子照出來的居然如此丑陋:「大膽,居然敢進獻有瑕疵的鏡子給朕。
我看你是老壽星吃砒霜,活的膩歪了……
命你從新造一面可以照出朕英明偉岸的鏡子,要不然……哼哼,小心你的腦袋。
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吶,打他五十大板。」這皇帝喜怒無常,還帶著點缺心眼。
馬壁被嚇得六神無主,拼命的求饒,這五十大棒下去,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問題。
被拉到外面的時候,一個叫做樸勇的大臣過來,對著馬壁咬耳朵。
「若是想活命,給我一千兩,要不然開花可不是那麼好挨的。」
馬壁咬咬牙,交出一千兩。
樸勇很滿意,在皇帝面前求饒:「陛下,杖責下去,這小子恐怕是提不動刀,好幾個月都不用下床。
那馬壁的身子不打緊,若是鏡子制作途中出了問題,那可是無法將陛下英明神武的面龐照出來。」
這話說的,鬼都知道拍馬屁。
皇帝听聞這麼說,很滿意。
「言之有理,就依你說的。」皇帝揮揮手。
馬壁的得以保全,回到家將銀子給樸勇送過去,愁眉苦臉的。
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小命差點保不住。
若是不制作出一面鏡子,恐怕腦袋保不住啊!
皇帝陛下,嘴巴歪到了耳朵根,鼻子還大。
苦思冥想之下變賣家產,只為重金求得一面神奇的鏡子。
果然,只要錢到位,天王老子都能請過來。
有這麼一位能工巧匠,花費差不多一年時間,制作了一面鏡子。
馬壁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照出來好丑,要多丑有多丑。
鏡子制作好,馬壁特意命人在鏡子背面刻上:英明神武陛下專用。
這一日是皇帝六十大壽,自然盛裝出席。
馬壁打著哆嗦開口,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這回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鏡子給力不給力了。
皇帝看著鏡子背面文字,心情大好。
來到正面,看著鏡子里自己,皇帝大驚失色,月兌口而出:「朕這麼帥的嗎?什麼柳永潘安之流,也不過如此吧?」
皇帝對著鏡子擺弄著造型,盡情臭美著。
「陛下英明神武,論容貌,豈是潘安之流可欣比。」馬壁這馬屁可算是拍對了地方。
「好,來人吶,賜座。
馬壁獻寶有功,賞黃金千兩,封千戶侯。」皇帝大手一揮,這賞賜不得不說不豐厚。
馬壁那叫一個春風得意,住著大宅院,身邊還有很多僕人環繞,飛上枝頭變鳳凰啊!
皇帝整日對著鏡子臭美,連朝政都懶得理會。
而他的好日子很快到頭,人終究逃離不了生老病死。
皇帝死翹翹,新的皇帝上任,一上馬,就對這些只會拍馬屁而沒有真才實學的玩意兒,大刀闊斧的整頓。
該殺殺,該抄抄。
……
白澤繼續听,鏡娘繼續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