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小兵緊緊握著卷軸,湊到程御身前,小聲問道「統領您沒為難這位吧」
程御眼角一跳,也沒二話,直接一把拿過卷軸
草草看罷,趕忙合上,恭謹道
「原來是張校尉,您請進,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青年輕蔑的看了一眼眾人,抬步朝著城門走去,周身泛著冷意,方圓三尺,如無人之境
待人走遠,葉無憂疑惑道
「這人誰啊」
程御擦擦額頭冷汗,將卷軸遞給葉無憂,小聲道「是從拒北關出來的樵夫,已經用軍功累積成了校尉。雖然麾下沒有一個小兵,還是白身,但是」
程御心有余悸的咽咽口水,沒有在說什麼
「 」看看卷軸,葉無憂驚嘆「好家伙,校尉餃?這家伙是千人斬了啊,拒北關這兩年屠夫樵夫出的多啊」
「屠夫還好」程御嘆道「屠夫人家那是陣斬殺敵,那叫一個光明正大」
「這幫樵夫總是夜里悄默默的模到人跟前,砍脖子跟砍樹樁一樣那能惹得起麼?!」
「這位更是離譜,屢次自己一個人去偷營。還就喜歡找人多的軍營,關鍵是還能全身而退。我估計現在犬戎人看到這位的名字估計都腿肚子打顫」
葉無憂咂咂嘴「這人指定有點小癖好,不過這癖好我喜歡」
「拒北城樵夫嘖嘖嘖,誰招惹誰倒霉,希望沒有不開眼的吧」
到了鎮惡司,葉無憂點完卯,徑直走到木乘風的房前,一腳將門踹開
听到動靜的木乘風趕緊把手中的書塞下面,待看到來人,頓時翻個白眼
「老夫的門你敲了會死嗎?」
「不會,我懶」葉無憂滿不在乎道「別看那破圖了,畫的什麼玩意,人畫的跟特麼大白蟲一樣,反胃的東西,問你個事?」
木乘風頭也不抬的繼續看著書,心不在焉的問道「什麼事?」
「你是不是去見皇帝了」
木乘風身影一頓,平靜道「是啊,怎麼了?」
「他是不是想收回鎮惡司風聞拿人的權力」葉無憂篤定道
木乘風有些遺憾的放下手中書冊,沒好氣道「你知道你還問個屁啊」
「他想做什麼我知道,我想問問你想做什麼?」葉無憂沉聲道
木乘風無語搖頭「老夫只想在鎮惡司養老,什麼都不想干,不過顯然你肯定不樂意,你小子想把老夫趕下台,下台了那我怎麼養老?!」
「老登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葉無憂無奈了「你也是鎮惡司司長,雖然不入流,但是也是七大司之一」
「可不麼,別的司長都是3品大員,只有老夫是五品」木乘風嗤笑道「行了行了,你也別在這煩老夫了。這個給你,陛下賞你的」木乘風丟過去一個黑漆漆的令牌
「按察使?這干什麼的?」
「陛下準備把鎮惡司拆分成為按察司,緝盜司,你以後就負責查案辦案,拿人讓陛下安排別人去吧,這按察使就相當于左司正了」
葉無憂拿著令牌神色變幻,這姬正朔有點東西啊,心頭一動,疑惑道「那哪些安排在百官府中的探子?」
「交給內廷了」木乘風淡淡道「咱們是外人,這事這麼做無可厚非,你別多想」
葉無憂嗤笑「對對對,一個鎮惡司原本就被人處處針對,現在又被拆的七零八落,這周律還真是隨意啊」
木乘風瞪了葉無憂一眼,沒好氣道「你小子發牢騷找你師父發去,他那清淨老夫這不行,你別給老夫招禍」
「行吧,看你那膽小怕事的樣子」
「呵呵。江湖越老膽子越小,老夫這是謹慎」
葉無憂搖搖頭,轉身出了鎮惡司,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徑直去公主府走去
剛到門口還沒走進去,便有美貌侍女迎了過來
「葉公子來了?里面請」
「不了不了」葉無憂趕忙擺手「我在值勤,況且公主也在閉關,我就是想問問公主近況如何?閉關可有成效」
「葉公子放心,公主無恙,應該也大有進境,葉公子真不進去坐坐麼?」
「不了不了,既然公主無恙,我就先忙去了」葉無憂有些狼狽的快步離去
身後侍女掩嘴輕笑,神色也有些無奈
「公主這是喜歡了個鐵疙瘩吧」
再次回到繁華的大街,葉無憂有些無聊的瞎逛
突然被一陣刺骨的冷意驚動,冷意不是沖著他來的,也只是一閃即逝。
但葉無憂還是不由得循著冷意方向看去,街上人來人往,茶肆酒樓也人聲鼎沸,但是葉無憂還是一眼看到了正主,那個與洛京格格不入的青年校尉。
青年校尉正垂著眉眼,小口小口的吃著面前的飯菜。葉無憂注意到,他的牙齒不是在咀嚼,而是想磨盤一樣將食物磨碎無聲咽下
周圍喧鬧與他的安靜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葉無憂走過去,坐在校尉身前
「怎麼稱呼?」
「張小摳」青年校尉淡淡道「葉捕頭也懷疑在下麼?」
葉無憂搖搖頭,嘆道「你現在不是嫌犯」
張小摳輕笑「那葉捕頭來我這一桌有何貴干」
「沒事,想跟你喝頓酒」葉無憂鄭重道
聞言,張小摳臉上拒人千里的神色消失,有些愣愣的看著葉無憂,失聲問到「那你要攔我麼?」
「你未犯事,我為何要攔」葉無憂平靜道「但是有些事一旦做了,就要負起責任」
張小摳聞言輕笑,端起酒水對著葉無憂,灑然道「這話中听,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必須負起責任,不論任何事對麼?」
「不論任何事」葉無憂沉聲道
「哈哈哈哈,好!葉捕頭不愧是洛京唯一一片青葉,在下佩服!干一杯?」張小摳朗聲笑道
「干了!」
「但是我還是不解」張小摳疑惑道「你為什麼不攔住我」
「現在你沒有犯事,我不會攔你」葉無憂一字一句道
張小摳點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要讓你失望了,我的事,已經被定性了。除了眼前的路,再無別的路可走,而為此我已經準備的20年」
旋即,張小摳垂著頭,輕聲說道「葉捕頭,自己母親被人吊死在自己面前,卻被判成自殺」
「雖然過去了20年,但是我也很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