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遠現在純粹是在刀尖上跳舞。
抓捕江野，就等于在顧城的天上捅了個窟窿。
就連一直很支持他的蘇麗穎，都悄悄給他打電話，批評他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不過，也幸虧是蘇麗穎，提點他必須取得沈杰的支持。
「沈杰做政法委書記，你以為，他就是個牌位，是個擺設？」
「能夠做市委常委的，誰是省油的燈？誰不是踩著累累白骨才走上這個位置。沈杰如果不能牢牢掌控政法委，你以為他能有話語權？姜放是沈潔一手拉起來的，你以為在萬振侯手中擠出一個縫隙，安插自己一個人，那麼容易？」
「志遠，你做事太魯莽了，你這是成了靶子，明白嗎？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呀，現在你好像有玉良書記撐腰，但實際上，玉良書記為什麼不去做呢？為什麼？你想過沒有？」
「必須立刻取得沈書記的支持，這是你今晚必須要做的事情，一旦沈書記被別人說動，或者他自己本身就想著阻攔，我告訴你，二十四小時之內，或許八小時，一切都會變成原樣，然後你，成了最倒霉的那個人。」
秦志遠沒覺得事情有這麼嚴重。
但是想一想，確實是，作為政法委書記，沈杰對公檢法一定有相當強的掌控力。
否則，他根本不會在系統內甚至常委會上有任何話語權。
「姐，謝謝你，我立刻著手去辦。」
「好，今晚來我這里，無論多晚，我都等你。」
蘇麗穎掛斷電話後，秦志遠想了想，打電話給沈若初。
自從認識後，他們差不多隔個幾天就會通一次電話，偶爾還會一起喝個咖啡。
秦志遠對沈若初沒有什麼非分之想，哪怕這也是個漂亮美人。
在他們的交往之中，從來沒牽扯到工作，更沒談起過沈杰或者方玉良。
他直接去見沈杰，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沈杰應該是知道他和沈若初之間的來往，不過，並沒說什麼。
但沈若初曾說，沈杰反對她和丈夫之外的任何人來往。
可今天，他只能找沈若初幫忙。
「若初，你休息了嗎？」
「志遠，我正準備睡了，怎麼？」
沈若初跟秦志遠關系不錯，從稱呼上就可見一斑。
她已經跟萬平分居，目前兩人算是進入了冷戰期。
這也更加方便兩個人聯系。
所以秦志遠才能在半夜給沈若初打電話。
可是，他沒想好到底該怎麼開口，畢竟，沈杰似乎對他們之間的來往很是不滿。
「你跟我還客氣？說吧，如果沒什麼事兒，你肯定不會這麼晚給我打電話。」
以前的沈若初，經常會因為受到刺激而抑郁或者亢奮，這是出現精神疾病的前兆。
說來也奇怪，他們兩個相識之後，沈若初的情況越來越好，精神狀態也特別穩定。
以前，她臉上經常會突然掛滿寒霜，但現在，只要跟秦志遠在一起，笑容幾乎從不消失。
「我想請你幫我引見你父親，我有事情需要向你父親匯報，同時還希望得到他的支持。最好，最好今晚就去。」
自從弟弟去世之後，沈若初跟父母的關系其實並不好。
因此，沈若初也很少回家，別說每周回家看看，每個月回去一次就不錯了。
秦志遠這樣說，確實是讓人為難。
「嗯…好，好吧。你來接我？」
秦志遠沒想到沈若初會這麼痛快的答應，高興之余，立刻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沈若初住在一個比較豪華的小區，住在三樓，面積足有一百五六十個平方。
秦志遠接上她之後，立刻往沈杰家駛去。
沈潔並沒住在市委家屬院，而是在另外一個地方居住。
那是個看起來有些滄桑的兩層小別墅，想來應該是很多年前的建築。
如果不知道，誰也想不到，這里竟然居住著一位大佬。
沈杰還沒睡，見到秦志遠後，明顯愣了一下，不過並沒多說什麼。
「沈書記，對不起，這麼打擾您，請您諒解。」
「你們倆怎麼湊一塊了？」
沈杰臉上有一絲怒氣。
除了進門時喊了聲「爸」然後一直沉默的沈若初，就跟沒听見一樣。
沈杰只好看向秦志遠。
「沈書記，我們今天端了江野的老窩，把江野也帶回了局里。」
沈杰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看到他，問道︰「為什麼？」
秦志遠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然後道︰「沈書記，我需要您的支持，希望您能在公檢法系統內幫我們撐一撐。」
「你應該找玉良書記，這似乎跟我沒什麼關系。」
「說實話，這次行動，是我自作主張，我沒有向任何領導匯報。」
「砰！」
沈杰一巴掌拍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也知道沒有匯報？如果匯報了，怎麼可能讓你這樣蠻干？秦志遠，本來我還以為你是個很不錯的同志，但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沒有大局觀。甚至膽大妄為到了極點。」
「你知道你這次行動之後，將給我們的工作帶來多少變數嗎？你知道這樣魯莽，會導致多少事情發生嗎？你知道你這樣胡來，會造成多大不良影響嗎？」
「沈書記，我確實沒想那麼多。我作為掃黑除惡辦的辦公室主任，負責協調各部門掃黑除惡工作。但是，這個行動到底抓到了多少黑惡分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還是姜局親自出手抓到的。比如長途站和火車站的強行拉客行為，市局包括各區縣局，真的就沒有能力打擊他們，杜絕他們的這種行為嗎？」
「根據我的統計，今年一月份到九月份，有證據確定，在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失蹤的年輕婦女二十七人。這還只是能夠確定是在火車站或者長途汽車站失蹤的。而那些無緣無故失蹤的婦女，多達三十多人，這個數字還不包括上面那二十多人，也就是說，我們顧城幾年失蹤了大約六十人。這六十人都是女性，年齡從十九歲到四十一歲。這些婦女都有幾個共同點，就是非戶籍、非管轄地，身材好些，長得在水準之上。」
「沈書記，馮萬佳開公司，暗中經營人體器官買賣，萬平從民政局承包康樂中心，暗中進行人體器官買賣，江野擔任不夜城總經理，從該娛樂城每年失蹤年輕貌美的女士十幾二十人。」
「沈書記，我們為什麼不能向他們出手？我知道，我不成熟，我莽撞，我沒有向上匯報反而擅自決定，我也知道抓捕了江野，會引發很多問題，但我們不就是為了解決問題嗎？我想，肯定不會是為了坐視這些壞人變本加厲，胡作非為吧？」
「我沒有各位領導高瞻遠矚，也沒有各位領導想的多，思考的深，我更沒有那麼多經驗。」
秦志遠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