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證不錯過目標,秦志遠曾經給王軍看過林遠方的照片。
他還沒注意呢,王軍就已經看到了。
秦志遠順著王軍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個年輕男人。
那家伙帶著一個棒球帽,還帶著口罩,這一打扮,就不像好人。
只見他左看右看,似乎在觀察有沒有人注意到他。
後半天,他才縮著脖子,背著一個雙肩包,向小區外走去。
這個時間,剛過晚飯時間,小區里正好沒什麼人走動。
再加上沒有什麼燈光,所以如果不注意,根本不會關注這個人。
秦志遠也不認識林遠方,尤其這家伙打扮成這樣,更是難以分辨。
不過,王軍有辦法。
他在男子靠近汽車時,直接下了車。
男子腳步一頓,看著王軍,似乎憂郁起來。
過了幾秒鐘,他才繼續向這邊走來,可沒走幾步,他一個轉身,竟往回走去。
「林遠方…」
王軍喊了一聲。
那男子一听,撒腿就跑。
不過,他可不是王軍的對手,跑出去沒幾步,就被王軍抓住了胳膊。
「林遠方,我是市局的,我能保證你的安全,跟我走。」
「你,你…」
林遠方氣喘吁吁地,看著王軍,說不出話來。
「快,跟我們走,我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這時候,秦志遠也來到林遠方身邊。
他跟王軍一左一右夾著林遠方上了車,然後直奔市里。
在路上,秦志遠和王軍把各自的工作證給林遠方看了一眼,他才稍微松了口氣。
秦志遠直接把他帶去了家屬院的那棟房子,安頓好之後,才開始跟林遠方溝通建設局的情況。
大山縣城城郊某深宅大院。
「砰!」
杜海軍被杜海飛一腳踹倒在地。
他剛要叫喚,杜海飛抄起桌子上的茶壺就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當時,他頭上就鮮血直流。
「哎喲,老大,你這是干什麼?你弟弟都長大了,你干嘛打他?有話好好說。你這麼大人了,也不懂得給你弟弟留點面子。」
一個老太太听到聲音,從里間出來,小跑著拽住了杜海飛。
「媽,你還慣著他,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他是我兒子,做了什麼也是我兒子,你是大縣長,這大山縣,咱家就是皇帝,你弟就是親王。怎麼的,杜海飛,你翻臉不認人呀?」
「媽,你知道他做了什麼?你還這麼袒護著他?」
「哪那麼多廢話,親兄弟,不能好好說話?你們倆打斷骨頭連著筋,干嘛鬧成這樣?老大,我跟你說,我跟你爸還沒死,輪不到你打你弟弟。」
杜海飛氣的直跺腳。
「媽,他今天在公安局審訊室,生生打死了一個老太太,然後去了另外一個審訊室,強姦了一個婦女,還把人家打的重傷,人家受不了侮辱,自殺了。你兒子一天除了兩條人命,你知道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還皇帝,還親王,這事兒是要殺頭的,不但這個混蛋,就是我,我們家,都要倒霉,你知不知道?」
「啊?殺,殺人了?」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酒喝多了,耍酒瘋,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媽,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你得救我呀,救我呀,媽。」
杜海濱一個咕嚕爬起來,抱緊了他媽的大腿。
老太太眨眨眼,說道︰「你听你弟弟說了吧,都是喝酒惹得禍,這算什麼?這又不是故意的,這樣,你給那家人拿個三萬五萬的,這事兒就算了,好不好?」
杜海飛瞪大了眼楮?
「什麼?就這麼算了?媽,你真以為我是皇帝呀?我才是個縣長,哪怕是市長,省長,殺了人也逃不掉的好不好?」
「我不管,我告訴你,杜海飛,我絕不能讓我兒子去坐牢,他就是警察,怎麼可以去坐牢?什麼市長、省長的,我就知道大山縣,咱家就是皇帝。殺了他們怎麼了?玩了那個娘們兒怎麼了?哼,還不是那個表子不檢點。」
「小濱,你別害怕,媽給你做主,你絕對不能讓你吃虧,我看誰敢動你?你哥要是不管你,我管你,我就是死,我也要保護你,你是我兒子,媽一定保護你。」
杜海飛搖了搖頭,長嘆一聲,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老大,你說句話,你弟弟的事兒,你到底怎麼管?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踫死在你面前。」
老太太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替杜海濱包扎傷口。
杜海濱坐在沙發上,不時偷看他哥哥杜海飛和他母親。
「媽,我管,我管還不行嗎?」
杜海飛瞪了一眼他弟弟,道︰「這事兒都有誰知道?當時審訊室的監控都刪除沒有?孔大勇怎麼處理的?你老實跟我說,不能有半點隱瞞。」
杜海濱點點頭,把所有情況說了一遍。
杜海飛想了想,給孔大勇打過去電話。
「大勇呀,這幾天你辛苦了,怎麼樣,還頂得住嗎?」
電話那邊,孔大勇听著杜海飛少有的和善語氣,第一時間就明白這是為什麼,不由撇撇嘴。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優盤,這里面,保存著杜海濱毆打賈彩妮的全過程錄像。
這是他在關鍵時刻將功折罪的寶貝。
他斗不過杜海飛,自己最大的靠山,也就是杜海飛,不過,他也不得不防著點這個蔫土匪。
只要是大山的老人,都知道這個黏土匪,典型的笑面虎,最是陰狠、毒辣,對于不听話的,敢跟他作對的,那是真的往死里整。
據他所知,三年前交通局副局長彭樂,就是被杜海飛找人弄死的。
原因眾說紛紜,但孔大勇知道,其實就是因為杜海飛看中了彭樂的老婆,讓彭樂給他安排。
彭樂不想這樣做,還說要報告紀委。
這樣拉扯幾次之後,彭樂莫名其妙跳水自殺,他老婆也成了杜海飛的相好。
那是白水河的一個小水灣,彭樂整個身子在岸上,唯獨腦袋扎進了水里。
水的深度只有十公分,彭樂半個頭露在外面,然後就得出了溺水身亡,自殺而死的結論。
黑不黑?
都知道黑,但沒人敢說別的,包括孔大勇。
顧城的地下王者江野,據說跟杜海飛關系很好,誰敢招惹他?
說不定過不多久,也會在某個小水窪「自殺」身亡,那時候找誰說理去?
「大勇?大勇?」
孔大勇一個激靈醒過來,趕緊應聲,道︰「對不起,杜縣,我這剛才有些走神,今天局里出了些破事兒,我正在撓頭呢。不過,請領導放心,我們公安局是個有戰斗力,有凝聚力,有忠誠度的集體,一定不會辜負領導的期望和栽培,會努力做到最好。」
「唔,你做局長也有些年頭了吧?」
「是呀,杜縣,我做局長已經五年了。」
「知道了,我考慮最近讓你動一動,好好表現,縣政府這邊還有好多事情需要你貢獻力量。」
孔大勇眼楮一亮,趕緊起立,恭恭敬敬地表示了感謝。
「好好工作,要做出成績,要見到成效,尤其是穩定,維穩工作是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絕對不能生亂,也不能出半點差錯。」
杜海飛囑咐了幾句,最後,說道︰「對了,忘了跟你說,杜海濱病情挺嚴重,需要再請幾天假,希望你能批準。」
孔大勇皺了下眉頭,不容遲疑,趕緊說道︰「是呀,杜處長殫精竭慮,一心為公,我早就讓他休息,可他偏不听,這不,剛在家休息兩天,就嚷著要回來工作,我讓他好好休息,你就是不說,我也不能讓他回來。」
說罷,杜海風和孔大勇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