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局長，刑警大隊胡嵐和治安大隊胡大奎，在給賈彩妮、王曉靜錄口供時，因為對方態度惡劣，不時咒罵審訊警官，所以審訊警官感覺氣憤，動用了私刑，導致雙方發生斗毆，後來，兩個民警失手將賈彩妮、王曉靜打傷，目前已經送去醫院搶救，情況，情況不樂觀。」
秘書聲情並茂的描述，引發了群眾的怒吼，為首幾個人，已經哇哇大哭起來。
「你們是警察，不是土匪，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的家人？為什麼？」
一個年輕人拽著伸縮門，怒目圓睜，吼了幾聲，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這可把孔大勇嚇了一跳，如果再死一個，他就不用當這個局長了。
他眼珠一轉，道︰「快，快，趕緊送醫院，絕對不能讓這位同志發生危險。」
幾個警察從側門跳了出去，擠進人群，扶起了青年。
青年情緒十分激動，拽著警察的領子，大喊大叫著。
他的嗓子很快變得嘶啞，嘴角更是流出了鮮血。
「這位同志，你不要激動，我向你保證，第一，嚴懲凶手，無論什麼原因，我們警察絕對不能動用私刑，更不能傷害群眾，我們對此堅決零容忍。第二，由此帶來的一切損失，我們這邊一定全力賠償，雖然金錢不能換回失去的生命，但…」
「等會兒，剛才你們的人不是說正在搶救嗎？你這麼說什麼意思？難道人已經死了？」
一個中年人大吼著。
孔大勇一愣，知道自己一時口快，竟把實話說了出來。
但他好歹是局長，大風大浪不知道見了多少，立刻想出了應對方法。
只見他立正站好，然後向群眾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我情急之下說錯了話，我向大家道歉。兩位同志仍在搶救，至少目前沒有听到壞消息。」
「同志們，我知道你們心情很差，也很憤怒，這是我這個局長的責任，我向大家保證，一定嚴懲凶手，一定給傷者經濟補償，好不好？公安局畢竟是執法單位，大家聚在這里，是違法的，我希望大家能夠冷靜下來，想一想以後，想一想現在你的行為。」
他怕引起大家的反彈，就趕緊換了話題，要求賈彩妮、王曉靜的家屬先去醫院，守在那里，也能給傷者一種支持和鼓勵。
另外，他下令立刻以故意傷害嫌疑，傳訊那兩個警察。
最後，他讓群眾們推舉幾個代表，大家商議一下如何妥善處理其他事務。
所謂其他事物，其實就是賠償。
這邊，老王家，也就是肇事司機的家族，選了三個人作為代表，跟局里談判賠償事宜。
另外，還安排了賈彩妮和王曉靜的家屬去醫院探听二人的搶救情況。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群眾們終于散去。
王軍和秦志遠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因為孔大勇一直用喇叭喊話，所以他們這邊听了個清清楚楚。
「軍子，你覺得這里面是不是有什麼貓兒膩？我怎麼覺得這事兒不是那麼簡單。」
王軍點點頭，道︰「志遠，我懷疑人確實死了。」
「孔大勇這樣安排，完全就是緩兵之計，如果家屬的尸體在局里，那麼恐怕會立刻讓群眾爆炸。」
秦志遠點點頭，道︰「你能不能通過內部關系，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軍想了想，說︰「我試試。」
說完，他拿出手機，尋思了一下，撥了一個號碼。
就在他通電話的時候，秦志遠看到從公安局大院里開出一輛面包車。
這輛面包車跟其他車子不同，所有車窗都用黑紗給擋上了。
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秦志遠打了個激靈。
會不會車里裝著那娘倆的遺體？
想到這里，他趕緊扒拉一下王軍，示意開車。
王軍沒注意那面包車，愣了一下，才發動了車子。
他又說了幾句話後，就掛斷了電話。
「是我的初中同學，家是大山的，家里給他托人辦了個輔警，現在混的也行，在治安大隊幫忙，他說，人在審訊室里就死了，據說這里面還有別的原因。」
「志遠，我那個同學說，孔大勇在局里一手遮天，仗著自己是黨組書記、局長，簡直把公安局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稍微有點良心的兄弟都怨聲載道的。他問我是不是市局下來調查，如果是，他可以給我更多消息。」
秦志遠想了想，正要說什麼，王軍的手機響了，原來是條信息。
他看了一眼後，說︰「志遠，局里已經行動了，抓了一個治安大隊的何大奎，一個刑警隊的胡嵐。但我那個朋友說，審訊室里的不是他們。」
「什麼意思？」
「他們倆都是頂鍋的。」
就在他倆說話的工夫，王軍手機連續收到了好幾條短信息。
王軍掃了一眼，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駕駛車子停在路邊，把手機遞給了秦志遠。
秦志遠拿過來一看，頓時氣的罵了街。
原來，剛才常務副局下達了封口令，任何人不準談論今天一切事情，無論縣局內的審訊室的事兒，還是外面的攔截，都不準互相交流、打听，更不準告訴其他人。
另外，王軍的這位同學還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王曉靜生前可能遭到了侮辱。
雖然不確定「侮辱」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但對于一個年輕女人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秦志遠想了想，道︰「先跟上那個面包車，我覺得那車子有問題。開車，趕緊追上那個面包車。」
用了五六分鐘，他們才追上了那輛面包車。
幸虧前面發生了車禍，把車子堵在了路中間，否則，耽誤這麼久，還真有可能跟丟。
秦志遠想了想，給楊志友打過去電話。
楊志友這會兒已經到達縣局，哼哈幾聲，說自己正在縣局開會，就掛斷了電話。
這個時候，時間非常寶貴，而且這麼大的事情，秦志遠也不敢擅自做主。
他一方面讓王俊文他同學，那個面包車去哪兒。
另一方面，他把這邊的情況向方玉良做了匯報。
「領導，我認為完全可以從縣局這邊打開缺口，孔大勇能夠這麼賣力氣的對付司機家屬，恐怕不單純是為了維護治安，或許還得到了某些人的請托或者是某位領導的命令。」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他們準備將死者尸體偷偷火化，充分說明他們心里有鬼，結合王軍同志從他同學那里得到的消息，可以判斷，有毀尸滅跡的嫌疑。」
「領導，我申請增援，並給我一定的權限，我有信心在一周之內掀開蓋子。」
方玉良略一沉吟，就答應了秦志遠的請求。
不過他也有幾點要求。
一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大山縣情況十分復雜，一定要以自身的安全為前提。
二是一定要有理有力有節，不能靠猜測，必須拿證據，哪怕前期沒有證據，中後期也要找到讓人信服的證據。
三是注意影響，秘密調查，能不打草驚蛇就最好不要打草驚蛇。
四是對楊志友、杜海風等縣委縣政府干部，進行全面了解。
「是，領導，請您放心，我保證堅決執行您的命令。」
「好，那先這樣。」
秦志遠拿到了方玉良的尚方寶劍，立刻跟姜放聯系，要求他派遣信得過的人手，到大山縣幫他處理事情。
另外，他還給吳太方打過去電話，尋求吳書記的支持和幫助。
「大約一個小時，我們的援兵就到了，現在，我們需要想辦法拖延時間。」
王軍笑了笑，說︰「這事兒我熟，交給我，你就瞧好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