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友卻是十分驚訝，以至于不小心摔碎了桌上的水杯。
林遠方曾實名舉報縣建設局、縣招標辦在白水橋項目中不作為。
為此，他寫了一封舉報信，交到了縣紀委。
楊志友之所以拿到這封信，其實也是紀委書記蔡和平前不久找機會透露給他的。
當時說得很好，說建設局長游並動跟杜海飛關系密切，他雖然有所懷疑，但苦于沒有什麼證據，因此不敢深入調查。
之所以把這封舉報信拿出來，就是想從楊志友這邊討一個明確的命令，這樣才能放心大膽的調查。
當時，楊志友對此也曾有顧慮，但架不住蔡和平一番聲情並茂的為民請命，就答應了。
但是，緊接著就出了橋梁垮塌事件，現在林遠方又失蹤了。
這不能不讓人猜測，這背後或許有什麼隱情。
甚至，楊志友還感覺，有一張黑網，正向他
「楊哥？楊哥？」
電話這邊，秦志遠當然不知道楊志友此時的心情如何，反正他是覺得大山簡直就是黑霧重重，這里面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齷齪的事情。
「老弟，我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情況，我這個縣委書記還真是做的失敗，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三天之內，我一定把活蹦亂跳的林遠方交給你。」
秦志遠默默掛斷電話，他覺得，這個情況有必要向方書記匯報一下了。
「這樣，你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去一趟大山縣，就算是微服私訪吧。對了，為了預防萬一，去市局那邊帶兩個人陪你去。記住，安全第一，然後盡可能在最短時間內把那邊的事情搞清楚。」
當秦志遠把情況向領導匯報之後，方書記下了命令。
方玉良還對秦志遠說︰「我來到顧城，算起來差不多一百天了，志遠，你覺得這一百天，我干得怎麼樣？」
秦志遠思考了一下，道︰「我覺得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殫精竭慮，一心為公。」
「你小子，我讓你說點實在的，你拍什麼馬屁？」
「老板，我這不是拍馬屁。我以前覺得市委書記是很大的官兒，但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很不容易。您來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跟那邊斗智斗勇不說，還要操心經濟問題、民生問題、生態問題。您自己可能沒什麼感覺，我天天跟您在一起，肉眼可見的，您蒼老了不少，你鬢角都有白頭發了。別人我不知道，跟那邊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如果領導們都跟你一樣，一心為公，大公無私，我想…」
「夠了，你小子是不是飄了？有些事想都不能想，更不能說出來，要有中子星、紀律性，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方玉良雖然呵斥秦志遠，但臉上絲毫不見憤怒、生氣等負面表情，反而是一副關心的樣子。
這讓秦志遠十分感動，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以後一定會注意。
方玉良點點頭，說︰「按理說，我應該在最短的時間內，在全市範圍內走一圈，做做調研，讓那些領導認識認識我，宣告我這個市委書記已經到崗。可我並沒這樣做，調研的單位也不是很多，下面各縣市我只去了蒼南縣，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志遠搖搖頭，他一直以為是因為方玉良比較忙，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
「我很明白一件事情，一是調研會影響基層工作，耽誤基層領導的時間，有布置調研項目，陪伴調研的時間，多琢磨琢磨本地區的經濟發展，民生改善，我覺得比什麼都強。」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調研時候看到的，都是基層安排好的，而不是我真正想看的，而我想看的，卻偏偏看不到。」
秦志遠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調研確實挺爽，前呼後擁的，一片花團錦簇、四海升平。
但是，作為市委書記，真的能夠看到最真實的情況嗎？
顯然不可能。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不是調研其實意義不大。
原本，調研時了解基層情況的一個重要手段，畢竟很多時候，紙面上的東西，真的不如實際看看來的更有效果，也更直觀。
「志遠，這就是我需要倚重你的地方，那就是你一定要做我的千里眼順風耳，你要想盡一切辦法，讓我看到我想看到的，听到我想听到，知道任何我應該知道的。你明白嗎？你的作用並不僅僅是替我端茶倒水，陪我上下班，幫我整理各種講話稿，各種文件，最重要的是我剛才說的，你需要做我的耳目。」
秦志遠點點頭，他听方玉良提起過好幾次這個問題，所以，一直牢記于心。
他也從來沒有懈怠，暗中做了許多工作，比如說那個跟他交易的如意酒店的美女，就是他的某種嘗試。
他並沒有特意表什麼態，而是提起了大山縣那邊的情況。
另外，他還說如果這幾天有什麼事情，可以請趙新材幫忙應付一陣子。
「老板，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也知道我該做什麼，請您等我的好消息。」
「好，越快越好，但安全第一。今天你早點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就去大山吧。」
秦志遠出了辦公室，立刻給王軍打過去電話，讓他安排一下，一起去大山縣。
另外，他也跟姜放打了招呼，姜放自然是沒有任何反對意見，直接答應此事。
第二天一早，正好趕上大降溫，秦志遠跟王軍一起去了大山縣。
這次，他們沒有聲張，完全是秘密行動。
「到底什麼事兒呀，搞得神秘兮兮的。」
「大山前兩天發生了一起橋梁垮塌事件，懷疑這里面有其他問題，所以，方書記就派我去大山秘密調查這個事情。你就是陪著我，這也是你積攢資歷和成績的機會。」
王軍點點頭，他很清楚，既然秦志遠都秘密下來調查情況，那麼很顯然，這個垮塌時間一定有很大問題。
「行，需要我做什麼你盡管說。」
「這個事情跟江野有關系，所以我主要是希望你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我說你為什麼讓我帶著家伙呢，行了，放心吧，一切有我。」
對于王軍，蘇強還是很放心的。
昨天，秦志遠已經向喬峰請了假。
但是沒說自己是要到大山做秘密調查，只說自己要去外地辦事情。
陳通昨天下午已經回來，晚上跟他做了詳細匯報，並把他表哥陳明的聯系方式給了秦志遠。
但秦志遠並不想去找陳明，而是想直接去找林遠方。
林遠方家在縣城里，是一個相對陳舊的家屬院。
王軍開著的是一輛普通牌照的桑塔納。
把車停在小區外，他先到小區里轉了一圈。
直到確認安全，他才呼叫秦志遠。
秦志遠帶著王軍直奔林遠方家。
現在是早晨八點多，林遠方的老婆病休在家，沒上班，肯定能夠找到人。
他們敲了半天門，才有個女人過來開門。
「你們找誰？」
「你是于春燕于姐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說。」
「你是干什麼的呀？有什麼事兒嗎？」
「我們進去說，可以嗎？」
說著，秦志遠不請自進，從于春燕身邊進了屋。
「哎哎哎，你們怎麼回事兒？怎麼強闖民宅呀？」
于春燕生氣的嚷嚷著。
但是，等王軍關上門，她立時變得有些害怕。
「于姐，你別怕，我是縣里的，受縣委委托對建設局的一些情況，找林工了解一下。」
「縣委？」
于春燕眨眨眼，猶豫了下，說︰「那個，我換個衣服，再跟你們說話，好不好？」
她穿著一套棉睡衣，雖然什麼也沒漏，但確實不雅觀。
秦志遠點點頭，等著她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