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良一直沒下定決心搞宋天德。
原因有很多,其中一條就是為了不影響目前的和諧穩定大局。
但其實他很清楚,宋天德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比如說,他任用江野。
這個顧城市所謂的地下皇帝,在古城幾乎達到了止小兒夜哭的程度。
其實,目前針對江夜的證據鏈條並不是很充實,抓住的那幾個家伙也似乎並沒有太多證據指向江野。
在這種情況下,方玉良也只能咽下這口氣,暫時不跟江野計較。
但現在看來,大山縣的情況卻正好有了對付江野的機會。
「你確定,是江野在他背後支持他?」
「我敢肯定。老弟,據我了解,就在我去大山這些日子,杜海飛就跟江野見了三次面。其中有一次,他和江野還嫖宿了同一個姑娘,那姑娘只有十二歲。」
「什麼?」
秦志遠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個杜海飛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干出這樣的事情。
難道他就不怕,萬一東窗事發,會讓他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秦志遠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沉重,顧城市在萬振侯的把持下,可以說問題多多,積重難返。
方玉良現在表面上看起來十分輕松,但實際上,很多時候都要顧及萬振侯的勢力,更要想辦法維護班子的和諧,所以反而束手束腳。
秦志遠一邊听楊志友反應大山縣的問題,一邊琢磨著該怎麼提振他的信心。
最後,楊志友說完之後,他說︰「楊哥,這個事兒,你放在心里,暫時誰也不要說。另外,要證據,你明白嗎?只要有了證據,我們什麼事情都好做。你剛才說有證據,這證據一定要經得起推敲,而且一定要保密,預防對方知道了提前準備或者狗急跳牆。」
「對了,你跟我說半天,我有一點不明白,跟今天的塌橋事件有什麼關系呢?你只說這塌橋事件里面有貓兒膩,到底有什麼貓兒膩?」
「老弟,這話說的可就長了,我這里有一份資料,你拿回去看看。對了,我給你的是復印件,原件我會等調查結果出來以後,一起交給方書記。你可不要產生什麼芥蒂,我是真沒有什麼別的心思。」
秦志遠點點頭,這是應有之義。
楊志友遞給他一個牛皮檔案袋。
他接過來後,直接打開看了眼,還好,都是紙質材料,沒有夾雜別的東西,這才放心。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大家各自回家。
秦志遠回到宿舍,把這份資料看了看。
原來,這是一份實名舉報信。
是建設局一位姓林的工程師,寫給縣紀委的。
這位林工程師在信中明確指出,縣建設局、縣招標辦在白水橋項目中不作為。
個別人跟總包方發生了有可能會影響公正的吃請和禮物。
總包方中標之後,立刻發包給了施工方,標的價款七百萬,但支付給施工方的只有區區二百萬。
剩余五百萬,全都進了一個名叫慧鑫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的腰包里。
這個慧鑫就是總包方。
秦志遠一愣,這個慧鑫,不就是二中教學樓坍塌的罪魁禍首嗎?
孫慧鑫目前已經被羈押,因為在他身上還有別的案子,所以暫時沒有移交給檢察院提起公訴。
這個事情有必要再讓姜放追一下。
杜海飛跟江野關系好。
江野手下有四大金剛、十八羅漢,孫福寶就是四大金剛之一,孫福寶手下,是十八羅漢中的韓勇、孫慧良等人,他們手下有號稱七十二地煞,七十二地煞手下,是麻三這種人。
這樣一來,其實就能夠串起來一個關系網,杜海飛一定就在這張網內。
想了想,他給陳通打過去電話。
那邊很是嘈雜,听起來應該是歌廳。
這讓秦志遠有些不滿。
「陳通,你在干什麼?」
「哦,主任,是這樣的,我和我哥請一位建設局的副局長唱歌呢,這個副局長郁郁不得志,但掌握了局里好多項目的情況。我是想…這邊太吵,你說什麼我都听不清。我回頭打給你啊。」
秦志遠默默掛斷電話,他有種感覺,大山的水會很深,弄不好會牽扯出許多人。
第二天,他把頭一天晚上應約跟楊志友見面的情況向方玉良做了匯報。
方玉良沉思了下,對他說︰「志遠,這個事情,你私下里進行調查,直接向我負責。我要看看,到底會是什麼情況。」
「老板,杜海飛跟江野有勾結,如果楊志友說的那些是真的,他不但違反了黨紀政紀,還違反了法律。能跟江野走在一起的人,很難讓人揣測。」
方玉良點點頭,道︰「沒錯,我們可以因勢利導,順勢而為,以這個事情為抓手,打掉江野犯罪團伙。」
「是,老板,我也覺得這是好機會。」
秦志遠松了一口氣。
他意識到,距離江野伏法不遠了。
中午,跟陳通通了個電話,跟他提起了姓林叫林遠方的工程師,並讓他想辦法找到這個林遠方工程師。
「好的,主任。我記住了。」
「昨天,我跟我哥請了建設局一個姓鄭的副局長吃飯、唱歌。這位鄭局長在建設局屬于被架空的人物,可以說郁郁不得志。」
這個叫鄭宏的副局長,今年三十出頭,原本是鄉鎮副鎮長,因為表現良好,受原來縣委書記的賞識,調到了縣建設局。
別看大山是個貧困縣,但是建設局等單位確實是實打實的肥缺,而且,也最容易出成績。
一開始,鄭宏也確實春風得意了一段時間,但是,後來,因為一個建設局辦公樓項目,他跟局長發生了矛盾。
發生矛盾後,他主動私下跟局長溝通,期望能夠把矛盾局限在正常的工作層面上。
但沒想到那個局長表面上答應的不錯,但轉手就在年底的考核測評中,給他打了個不合格。
這意味著鄭宏不但沒有了考核獎金和年終獎,甚至還在一年內沒有了升遷的可能。
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但暗地里,他開始尋找局長的破綻。
局長並不是什麼善人,雖然不知道他在暗中做什麼事,仍然想盡辦法限制鄭宏的權限。
剛好,縣委書記調往別處任職,原本還有所顧忌的局長徹底放飛自我,開始公開對付鄭宏。
鄭宏沒有了靠山,也沒有斗下去的底氣,這兩年在局里混的苦不堪言。
要不是他在專業技術方面確實表現不錯,早就被派到偏遠部門任職了。
「主任,鄭宏手中有大量建設局局長的黑料。據他說,建設局局長游並動跟縣長杜海風關系很好,而且,這個游並動似乎在市里還有關系。」
「哦?市里有關系?是誰,知道嗎?」
秦志遠不由想起了江野。
按理說,杜海風跟江野關系好,游並動不該跟江野有良好關系才對。
那麼,具體情況到底是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