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的時候，嫂子囑咐我好好照顧您，說讓你不要那麼忙，要保重身體。」
方玉良嘆了口氣，根本沒听出來這是一句假話。
「志遠，辛苦你了，你以後有空去陪晏姑娘的時候，方便的話多去你嫂子那里看看。她一個人確實辛苦。」
秦志遠猛地抬頭看向方玉良，感覺這話怎麼這麼別扭呢？
自己是下屬，或者可以說是朋友，但是方玉良這話，怎麼那麼人呢？
「唉，我也不怕你笑話，你嫂子生氣了，她扭了腳，我又不能在她身邊照顧，跟我發脾氣呢。」
「老板，嫂子腳腫的好厲害，要不是有蘇記者照顧她，確實不方便。」
說到這里，秦志遠猛地想起，這兩天蘇曉應該都在上班，更在顧城，誰照顧她呢？
方玉良發現他神情不對，就問怎麼回事。
秦志遠說︰「老板，對不起，有個事兒我忘了向您匯報了。」
「哦？什麼事兒？」
秦志遠把昨晚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當然，他又不傻，肯定不會說那些比較私人的事情。
方玉良嘆了口氣，臉色陰沉的站了起來。
「這個模特學校，我查過，法定代表人是一個姓孔的，但是，這個模特學校屬于天盛集團，而天盛集團，據說隸屬于天德集團。」
「宋天德？」
「是的，老板，就是宋天德的天德集團。」
「真夠瘋狂的。」
秦志遠也有同樣的感覺。
馮萬佳、宋天德這伙兒人實在是惡魔，肆虐人間，荼毒四方。
方玉良站起來，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是個人就會有凡心，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市委書記，同樣如此。
上午，他跟秦志遠敞開心扉，為了市委班子的團結，為了各項大舉措的順利推進，他只能暫時放慢掃黑除惡工作的步伐。
但隨著黑幕一點點揭開，事態越來越嚴重。
方玉良臉上神色陰晴不定，秦志遠知道，此時此刻，他心中一定會問自己，這個策略到底是對不對。
如果只是一般的打打鬧鬧，其實跟普通老百姓的關系不是特別大。
但是，馮萬佳搞得那個罪惡的器官貿易，江野、宋天德搞的黃色業務，卻直接對普通老百姓有很大影響。
那些流氓打架斗毆佔地盤，說句難听話，死一個又怎樣，還算是為社會減輕負擔。
可是普通人家就不一樣了，家里有一口人被馮萬佳、宋天德這樣的畜生 了，那這家子得多久才能撫平心頭的創傷？
秦志遠確實覺得自己想的簡單，可是，心中塊壘確實到不吐不快的程度。
他覺得，自己已經憋悶的要死要活的。
「行，這事兒我知道，待我想一想。」
「老板，我們是不是可以從外圍著手，先剪除一部分爪牙，然後再順藤模瓜。」
「志遠，你想的簡單了，這些事情，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稍不順利，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想，他們經營了這麼多年，各個系統，可能都有他們的眼線甚至是同流合污的利益既得者，我們要麼不做，要做，就必須從上到下，將他們一網打盡。」
「但是，根據現在掌握的證據，我們根本沒辦法真正治罪，一切都是根據犯罪嫌疑人的交代，而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指證這幾個人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另外，志遠，你想想看，宋天德或者馮萬佳，他們真是孤狼嗎？你能保證他們背後沒有保護傘？甚至，你能確定他們不是白手套？」
秦志遠身子一震，冷汗直接就流下來了。
他知道，這或許才是老板真正在意的事情。
證據，證據，說到底還是證據，比如要有鐵打的證據，才能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誰也不能翻身的那種。
「老板，對不起，我錯了，我想的確實太簡單了。」
「志遠，不用自責，你才23歲，對于你來說，事業才剛剛開始起步，這時候不犯錯誤，什麼時候犯錯誤？再說了，你能有一腔熱血，能夠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一定的見解，這已經很好了。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就此氣餒，多學多看多想，一定會以最快速度成長。」
「老板，我明白了，謝謝您的鞭策和教導。」
「行了，在我面前就別拍馬屁了。」
「不，這是我的真心話，除了我父親，還從來沒有人這樣指點我，我…」
「行了，行了，我們喝酒。」
…
從方玉良家里出來，已經九點多。
秦志遠給蘇曉打了個電話，想了一會兒，她才接起來。
在電話里，蘇大記者沒有了短信中的大嘴巴。
「志遠，我想你了，怎麼辦？」
「你今天才剛走，就想我了？」
「嗯，確切的說，是想你兄弟了，什麼時候帶著他過來看我唄，我妹妹也想他了。」
妖孽！
秦志遠心髒的猛地跳動了一下，原本以為變好了，沒想到，說話還是那麼沒有遮攔。
「你等會兒，我妹妹要跟你說話。」
秦志遠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局部特寫，呼吸再次變得急促，甚至已經有了反應。
「志遠，你還好嗎？沒事兒吧？蘇曉一說，差點把我嚇死。」
徐，徐婉？
這才知道，蘇曉那個家伙竟然在徐婉那里，不過想一想，也能理解，徐婉的腳傷還沒完全好利索。
「姐，你腳怎麼樣了？能自己走動了嗎？」
這話一出口，秦志遠頓時感覺臉有些發燒。
這會兒他腦海里，是徐婉倒在地上，小褲褲掛在腿彎的狼狽情景。
大家雖然都刻意回避那個場景，但彼此都知道，該看的不該看的，其實都看到了。
徐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好了，我周一就能自己下地了，你放心吧，倒是你，你得注意呀，下次千萬別那麼拼了。」
「徐婉，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娘們，秦志遠不救我，我就回不來了。你說，你是不是個重色輕友的壞蛋？」
秦志遠翻了個白眼，真想把蘇曉的大嘴巴給堵起來。
昨晚，其實他已經把那兩張嘴堵得嚴嚴實實了呀，也沒感覺多大，怎麼今天就這樣了呢？
「蘇曉，你別胡說，你把我何志遠當成什麼了？」
「怎麼？說你的寶貝小弟弟，你不開心了嗎？徐婉一一小妹妹…」
蘇曉故意拖著長腔。
「有沒有想念秦志遠小弟弟呀？」
不行了，秦志遠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實在是听不下去了。
站在馬路邊，秦志遠突然想到，應該跟宋紅梅見一面。
他不敢打電話，就發了個信息，沒想到很快就接到了回復。
「志遠，我正在想你，沒想到你會給我發信息。」
秦志遠一愣，瞬間感到臉上火辣辣的。
因為各種原因，他對自己身邊的這些女人，確實是有些冷淡了，這很不該。
「梅，我也想你了。」
「要不，你來？」
看到這四個字，秦志遠頓時抑制不住激動，「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