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遠看到這里，直接給小組負責人遞了個眼神。
那個小組負責人點點頭，讓一個年輕人攔住了正要離去的柴有志。
「這位同志，請問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柴有志裝模做樣的搖搖頭，擺著手說︰「沒有沒有，一點困難都沒有。」
年輕組員看向那個窗口人員，問道︰「這位同志，請問你為什麼不給這位同志解答問題呢？其實也就是一兩句話吧？我們市目前正在對工作作風進行大整頓，我相信你應該知道，你是怎麼學習和理解這次整頓工作的？」
窗口人員這時候應該也感覺到事情不對，臉色都變了。
小組負責人一看這種情況，就知道這個工作人員確實有問題。
于是他出示了自己的證件，然後邀請柴有志跟他們一起到會議室，聊一下該工作人員服務態度的問題。
柴有志趕緊擺手，說不必了。
「這位領導，請不要再叫我了，您說，我要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以後我怎麼立足？你們為了工作，管這一次，那以後呢？我還要不要在顧城創業，生活？」
秦志遠暗暗點頭，這可不是他教的，但這的確是實際情況。
最近幾天，已經有企業說，他們受到了冷刁難。
所謂的冷刁難就是推和拖。
門絕對好進，態度絕對好看，但事情就是不辦。
秦志遠一直跟在方玉良身邊，對這種情況並不了解。
他就想找機會實際勘察一下，正好柴有志給了這個機會。
工商局前局長馬長濤被方玉良就地免職，接手的是常務副局長姚連勝。
按理說姚連勝被火線提拔，應該知道前任犯的錯誤，該好好反省，積極改正，篤意提高才對，怎麼會搞成這樣？
秦志遠沒說話，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柴有志拒絕之後，就像逃難一樣跑走了。
暗訪組張組長立刻聯絡行政審批中心主任，讓他們安排了一個會議室。
主任想要參加會議，被張組長毫不客氣的拒絕了。
如果這個工作人員真的有問題，那麼，這個中心主任也會負連帶責任。
「你叫什麼名字？」
「領導，我叫馬璐。」
「馬璐同志，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原因嗎？目前市里正在進行工作作風大整頓，你這屬于頂風作案呀。」
「領導，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不，不是，我是听領導命令。」
組長看了一眼秦志遠，眼中有探尋的味道。
「張組長，我認為一定要了解清楚。不能冤枉好同志，可也不能放過明顯的錯誤。」
這話就是說一定要追查到底。
工作人員頓時大驚失色，哭了起來。
張組長敲了敲桌子，道︰「馬璐同志，我現在只是了解情況，如果你一直這樣的態度，那麼，我只能按照相關條款對你進行定格處理，希望你不要自誤。」
馬璐抽噎了幾下，說刁難柴有志，是因為她們領導交代，就是不能給他辦。
張組長自然想知道為什麼，可馬璐卻並不知情。
這個領導，竟然就是行政審批中心的主任。
張組長讓人把主任叫來，幾句話，主任就交代，說是城廂區工商局的一個副局長委托他辦的。
張組長立刻安排人叫來了那個副局長，那個副局長很干脆，直接供述，說是一個叫張老賴的商人委托他辦的。
因為這個張老賴跟他關系好，大家經常一起釣魚、下棋，早就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
這個張老賴說柴有志利用非法手段，從遠方教育集團手中搶走了本應該是他中標的裝修工程。
張老賴說不用多，拖一個月就行。
礙于朋友面子，這個副局長只好找到了行政審批中心的主任，這個主任直接安排給了工商局窗口。
這件事情看起來並不是什麼大事。
但是，如果多想想，就會發現，這不就是典型的公權私用的案例嗎？
張組長來自紀委，當即給他們發出了配合調查函，讓他們去紀委詳細交代各自問題。
誰知道，這個審批中心的主任潘建杰，卻不樂意了。
「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代為轉達，那是工商部門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系？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部門的，紀委又怎麼樣，我沒有錯，憑什麼讓我交代問題？」
秦志遠和張組長，以及其他暗訪組成員都愣住了，這個潘建杰該不會是腦子有問題？
「我姑父是李長遠李部長，張組長，反正這里也沒有外人，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真的只是傳句話，我跟那個柴有志沒有仇沒有怨，我對付他干什麼？你們說是不是？這樣，我請大伙兒到高遠大酒店吃個便飯，怎麼樣？」
高遠大酒店是市委招待所，或者說是市委一般性招待的定點酒店。
方玉良剛來顧城那會兒，還在高遠大酒店住過一段時間。
跟市政府定點的顧城大酒店不一樣，高遠大酒店是市委專門建設的一座三星級酒店。
星級不高，但里面的裝修卻十分豪華，很有檔次。
一般的顧城人，以能在高遠大酒店吃飯視為一種榮耀。
這個潘建杰能請大家去高原大酒店吃飯，也是挺豪的。
「我勸你們給我個面子，我知道，跟你們去了紀委，我沒什麼好果子吃，我姑父李長遠是誰你們應該都清楚，他很疼我。」
潘建杰變臉的速度很快，話里話外，更是連哄帶嚇唬，似乎很有手段的樣子。
但是，這種幼稚的行為，在秦志遠眼中簡直可笑。
「李豪你們知道吧？那是我弟弟，如果你們不信，那我就把我弟弟叫來。」
其實，潘建杰的問題並不是多麼嚴重，只是撞在槍口上，暗訪小組必須履行個程序罷了。
他最多停職反省一周，給個誡勉談話，基本也就過去了。
不知道這家伙為什麼，竟這麼反感或者恐懼，顯然不合常理。
秦志遠甚至猜測，該不會是他問題太大，不敢去紀委吧？
就在這時，張組長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這個張組長已經有些慫了，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示。
張組長來自紀委，如果他都不能硬氣，這個工作作風大整頓，又有什麼意義？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又或者是秦志遠給了他力量，張組長挺了挺胸，朗聲道︰「潘建杰同志，紀委請你去談話，這是正常程序，請你配合。也請你相信組織，不會看不到同志們所作的貢獻，但也不會忽略個別同志的問題。」
「喲，這是誰這麼大的口氣呀？」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推開門進來。
他昂著頭，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潘建杰是我哥，我是李豪，我倒要看看，誰能隨便給我哥哥扣帽子。」
秦志遠無奈的撇撇嘴，得，又來了個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