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若初。」
真是個好名字。
秦志雲看著這個一臉憔悴卻難掩美麗氣質的女人，不由贊嘆了一聲。
他腦海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沈若初不但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第二個念頭就是，難道傳說沈杰跟萬振侯是兒女親家，這是真的？
作為高級領導，真正的個人資料是保密的，比如說家屬姓名，家庭住址，家庭電話、親屬關系等等。
所以，盡管秦志遠是市委大秘，但也不清楚沈杰的具體情況。
他從街上把沈若初帶來了醫院，正好于君盈的班兒，有這位護士長幫忙，一切順遂得很。
從專家會診，檢查到住進病房，攏共也沒有一個小時。
沈若初像個受傷的鵪鶉一樣，縮成一團，甚至不敢睜眼看秦志遠。
顯然，她的境遇似乎並不怎麼好。
「沈姑娘，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嗯，你安心修養就好，其他的都不用管。」
「我，我，謝謝你。」
「別客氣，遇到這種情況，誰都不會袖手旁觀的，只是我站出來的早一點罷了。」
說著，秦志遠站起身來，正準備告辭，卻發現沈若初又掉眼淚了。
他最見不得女人哭，也不是什麼大男子主義，其實還是因為母親啊。
小時候家里窮，媽媽操持整個家，有的時候撐不住了，就會跑到廚房或者雞窩那邊哭一場。
小時候秦志遠不懂事，大了一點，媽媽哭他也哭。
後來，再大一點，他就在學好功課的同時，想盡一切辦法幫媽媽做事情。
慢慢的，家里日子好了，媽媽臉上也多了笑容。
可惜的是，媽媽沒能看到他成長起來，就撒手而去，這成了他一生的遺憾。
「沈姑娘，你別哭了，如果你有什麼委屈，願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我不敢說能幫助你什麼，但我至少可以做一個合格的傾听者。」
沈若初抬起頭，飛快地看了秦志遠一眼，隨後，又低下頭。
秦志遠找了個凳子，在距離沈若初的病床大約一米多遠的地方坐下，表現出準備傾听的態度。
沈若初低著頭，沉默許久，才再次抬起頭，看向秦志遠。
「請問您，您叫什麼？」
「沈姑娘，我叫秦志遠，你叫我秦志遠或者小秦都行，我今年二十三，你應該是姐姐。」
沈若初眼楮里閃過一道光，被秦志遠捕捉到了。
他立刻看出來，沈若初很缺乏安全感，甚至可以說是缺乏愛，不只是男女之間的愛情，甚至是朋友之愛，兄弟姐妹之愛。
「沈姐，雖然我們萍水相逢，但很願意听你的故事。」
沈姑娘是一個很復古的稱呼，換作其他人，或許會嘲笑秦志遠老套。
秦志遠並不喜歡小姐、女士這類稱呼，太死板，太僵硬，甚至沒有溫度。
稱呼姑娘、小哥，最起碼感覺是柔軟的。
沈若初顯然是壓抑了許久，不知道什麼原因，秦志遠輕易地打開了她的心防。
在沉默了幾分鐘後，終于開口，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與其說是故事，還不如說是令人唏噓的悲慘遭遇。
沈若初是沈杰的女兒，她還有個弟弟。
上高三那年，她因為忙于備考，疏忽了對年幼弟弟的看管和保護，在公園晨讀時，她弟弟失蹤了。
從那以後，盡管父母沒有說什麼，但敏感的沈若初仍能感到來自父母的不滿甚至是怨恨。
高考時，她以優異成績考取了福源大學，有一次，跟同學們出去玩兒，認識了一個叫平哥的青年。
平哥就是萬平，對她關懷備至，十分體貼，讓她感到十分溫暖。
認識後的第二個月，平哥下藥，佔有了她。
沈若初哭的死去活來，甚至要自殺，萬平跪在她面前，承諾愛她一輩子，要娶她為妻。
最終，沈若初心軟了，答應了萬平。
那天晚上，萬平再次佔有了她。
交往兩個月後，沈若初發現自己懷孕，精神受到極大打擊。
萬平立刻提出結婚，這讓沈若初十分感動，立刻答應了他的求婚。
但是，當雙方家長見面時，沈杰竟然發現，這個萬平竟然是萬振侯的私生子。
對外，萬振侯當然不會承認這個兒子，而是宣稱萬平是自己的佷子。
沈杰跟萬振侯政見不同，就不想答應這門親事。
但在萬振侯淡村不爛之舌蠱惑下，沈杰只能答應。
但是，沈杰有個要求，就是不大操大辦，不公開這門親事。
萬振侯表面上答應，但實際上很快就把這個消息傳播了出去。
至少在某個層面之上，都知道沈杰的女兒倒追萬平，搞大了自己的肚子，以此為要挾，嫁給了萬平，跟萬振侯結成了親家。
秦志遠以為故事到這里差不多就算完了。
大不了就是萬平有外遇，還家暴。
「萬平這人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實際上，那只是他的面具，這個人十分陰險、狡猾，甚至是邪惡。」
「我懷疑，懷疑他在做一些違法犯罪的事情。」
「什麼？」
沈若初看了眼秦志遠，低下頭，揉搓著被子，似乎受到了驚嚇一樣。
「萬平那種人，其實每天都在犯罪，比如今天，毆打你，當街行凶，堵塞交通，這都是犯罪。」
「小秦，不是的，他好像開了個什麼學校，但做的都是什麼配型，養什麼供體，賣什麼器官這樣的事。」
「哦？要這樣的話，還真是犯罪，好家伙，這可是要命的事兒。」
秦志雲看得出來，沈若初雖然打開了話匣子，但仍然像是個敏感的小白兔，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或許就再也不敢說了。
所以，他順著沈若初的意思，符合來一句。
「是吧？你也這麼覺得？我爸卻說我胡說八道，甚至還跟我斷絕了關系，因為，他好像又娶了個老婆，還生了個弟弟。」
「我喜歡孩子呀，我真的很喜歡孩子，可是，可是我的孩子沒了。」
沈若初又哭了。
他感覺，這個女人已經有了輕微的神經質，甚至思維可能都是混亂的。
「沈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還要面向未來，你說對不對？」
沈若初抬起頭，看著秦志遠，問道︰「未來？未來是什麼？」
「跟萬平離婚，離開這個人渣，然後重新開始你的生活。」
「你今年不超過三十歲吧？你還這麼漂亮，就愛你過來一定會有真正愛你的人出現，跟你組建…」
「不，不要，不不不，我不嫁人，再也不嫁人了，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沈若初抱住了腦袋，似乎很恐懼，又似歇斯底里。
秦志遠嘆了口氣，不知道萬平造了什麼孽，把好好地一個姑娘，折騰成這樣。
「那個學校叫康樂之家，他跟馮萬佳，跟江野是好朋友，他們一起干。」
秦志遠僵住了。
康樂之家，顧城市民政局下屬的全額撥款事業單位，專門針對精神病患者、自閉癥患者等特殊類型人員，說白了，更像是個殘疾人學校。
這個康樂之家跟兒童福利院不一樣，兒童福利院則只收孤兒和殘疾兒童。
秦志遠在民政局工作時，還曾去過這個康樂之家。
他想起來了，那個萬平就是學校校長。
秦志遠心中燃起熊熊火焰，怨不得康樂之家每年都有至少十幾個孩子死亡。
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