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遠也沒多想，看馮曉的樣子，就知道對陳曉燕有愛慕之情。
或許陳曉燕有所表示，所以馮曉這是…宣示主權？
「馮曉，你來的正好，我正琢磨這事兒怎麼辦呢。陳曉燕作為一個女同志，單獨出去確實不讓人放心，你正好毛遂自薦，那就陪她去吧。」
馮曉頓時笑逐顏開，歡天喜地的出去了。
出了門，才想起來，又倒回來說了聲謝謝。
秦志遠搖了搖頭，這年輕人還真有意思。
過了幾分鐘，有人敲門，抬頭一看，是王冬晨。
王冬晨這人很有能力，是市委有名的筆桿子，前任市委書記的講話稿，基本上都是這人捉刀。
不但筆桿子不錯，就是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很強。
三十出頭的年紀，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傳說，趙新材曾向方玉良推薦了王冬晨，只不過沒被接受。
「老王，快坐，我其實還想找你呢，你先說，找我有什麼事情？」
王冬晨外形不錯，梳著三七分，白淨的臉上還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一看就是文質彬彬的文化人。
「主任，其實早就應該向您匯報思想，匯報工作，結果磨蹭到了今天才過來，還請您多包涵。在今後的工作中，還請您多指教，多批評，我有信心在您的領導下，做好各項工作。」
「老王，你客氣了，其實你是我的前輩，好多工作，還得仰仗你。」
王冬晨這人很有城府，在秘書一科雖然不低調，但也從來不會恃寵而驕。
無論跟誰，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如果說表面這樣，是裝出來的，最為難能可貴的是，他從來不在背後說人的壞話。
久而久之，王冬晨也贏得了許多人的尊重和認可。
秦志遠有心培養王冬晨，但不可能因為他這一句奉承話，就飄飄然的忘乎所以。
「老王，你是秘書一科的老人，除了孫志同志外，你應該是最熟悉這邊情況的，我想請你介紹一下科里各位同志的情況。」
王冬晨一愣，似乎有些尷尬。
秦志遠問出這樣的話，不是他沒水平，而根本就是一種考驗。
你不是願意接受我的領導嗎？
那好，你得拿出投名狀，空口白牙的話誰都會說，但是事情可不是人人都會做的。
秦志遠靜靜地看著王冬晨，想看他如何應對。
他心中，待人、看人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他從來不認為書上說的那些相人術、御下術之類的有很強的可操作性。
他更願意面對面的交流，通過對一些細節的觀察與把控，來認知一個人。
比如說，王冬晨身子微微動了下，調整了一下坐姿。
這說明他對這個問題其實是抵觸的。
他的目光有些躲閃，嘴唇還在輕抿，這意味著在猶豫，不知道如何做決定。
過了足有半分鐘，王冬晨輕咳了一聲，道︰「大家都是同事，基本上的相處時間都在八小時之內，所以，我只能說自己的直觀感受，僅供您參考。」
秦志遠點了點頭，這個王東晨很懂得進退、分寸，說話不說滿，這是好習慣。
不過，他也是微微有些失望。
這也從側面說明，王冬晨不會跟他掏心窩子說話。
果然接下來的話，中規中矩，雖然也點出了某人的不足和短處，但是總體上來說，只能用平庸來做評語。
換句話說，沒有說到秦志遠最感興趣的點子上。
「老王，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主任，我了解的大體就這些，暫時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有什麼新的情況，我會及時向您匯報的。」
「好，老王，你很不錯，好好干，咱們秘書一科，你可是頂梁柱，可不要讓領導們失望呀。」
「一定一定，請您放心，我一定堅決配合，完全按照你的指示工作，您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含糊。」
秦志遠嘆了口氣，對王冬晨徹底失望。
這人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忠厚、老實。
兩人不咸不淡的聊了四五分鐘，王冬晨就告辭出去了。
來的時候意氣風發，走的時候一臉沉重，看得出來，王冬晨自己都能感覺到，這次匯報工作，效果並不理想。
不一會兒，陳通進了屋。
「主任，自從您主政秘書一科，我還沒向您匯報過，您大人別急小人怪。」
說著，陳通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說道︰「主任，這是我媽自己做的檀香，真正用檀木一點點磨成粉末，然後自己壓出來的，您別看包裝不怎麼樣，在外面還真買不到這麼純的。」
「這檀香呀，每天晚上點一顆，能夠助睡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叫做凝神靜心，據說一些寺廟的老和尚都喜歡這玩意。主任，我知道您每天特別忙，也不知道晚上睡得好不好，所以自作主張拿過來了，這可不是行賄，您千萬別上綱上線呀，我可承擔不起。」
有意思，很有意思。
這個陳通一看就是活絡人。
其實，從那天晚上聚餐就能知道，這家伙能說會道，嘴皮子很利索，是個妙人兒。
據說陳通是中文系的，筆桿子有一套，只是鋒芒被王冬晨掩蓋了而已，也還是不錯的。
「那好，陳通，就謝謝你了。」
秦志遠把盒子打開，里面確實是一根根火柴桿粗細的香，他才放心的收了起來。
「對了，正好有領導扔給一個打火機，我不是很愛抽煙，你一身煙味，應該是個煙民吧？這打火機送你了。」
陳通拿過去看了一眼，「哎喲，進口貨，小一千，領導，你這是賄賂我？哈哈，我也沒能耐幫您做什麼事兒呀？」
說著，他就把打火機揣進了口袋。
「不過，我很喜歡，謝謝領導。」
秦志遠笑了笑，跟他閑聊了幾句後，把話題轉到了剛才問王冬晨的那個問題。
陳通猶豫了一下，道︰「您是我們的科長，我跟你說應該也不算出賣同志，我也相信您有自己的判斷。我說的對不對，到不到位，您多擔待。」
「領導，下面說的，都是來自我的了解和我自己的判斷，您就當閑聊天，隨便听听。」
「咱們秘書一科五個人，包括我在內，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關系。」
秦志遠點點頭，這是正常情況。
「王冬晨的舅舅，是人大副主任隋寶通。這個人外表看起來十分陽光，他在市委就有兩個情人，一個是政研室的蔣小蘭，一個是咱們科室的陳曉燕。」
「什麼？陳曉燕？」
秦志遠皺起了眉頭。
「沒錯，陳曉燕進了市委，就分到了秘書一科。她是市政府秘書長郭陽的人，據說陳曉燕跟郭陽也是，嘿嘿…」
「陳曉燕進來後，就認了王冬晨做師傅，有一次，他們加班趕材料，正好我在負責另外一個材料，半夜回來拿些東西，結果，我發現，王冬晨跟陳曉燕就在…」
陳通猶豫了下，繼續道︰「就在這屋…」
他舉起手啪啪的拍了幾下。
秦志遠秒懂，他瞬間就惡心了。
這真他麼的惡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