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姓譚,叫譚中華,是遠方教育集團的副總經理。
在秦志遠授意下,柴有志並沒說秦志遠的職位,只是說在市委辦工作。
譚中華不冷不熱的點點頭,用鼻子「嗯」了一聲,就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上。
聶巧兒幾次想跟秦志遠說話,都被他有意無意的躲過去了。
說實話,也不知道為什麼,秦志遠這會兒心里竟然酸溜溜的。
大家彼此介紹了一下,才知道聶巧兒的身份竟然是助理。
聶巧兒不傻,自然不會叫秦志遠大哥,就叫了聲秦主任,還主動伸手要跟他握手。
秦志遠只是點了點頭,就當沒看見那只玉手一般,轉過頭去。
聶巧兒眼一紅,知道她的志遠哥誤會了。
但是,在這種場合,她又根本不能解釋什麼,只能悶坐在一邊。
「柴總,我還約了區領導,就在隔壁房間吃飯。所以,我們長話短說,好不好?」
「哎喲,譚總果然是大人物,手眼通天,竟然能夠跟區領導坐在一起吃飯,我柴有志佩服。來,譚總,您隨意,我干了,以後,還得請您多加關照、支持呀。」
「哈哈,謝謝,謝謝。」
譚中華不咸不淡的哼哼了一聲,輕輕抿了口杯中酒。
「譚總,今兒還真巧了,記得我上次跟您說的,我的同學,他現在就在市委辦工作,也算是有點小權力,我跟他說了令妹的情況,感覺還需要多了解一下。所以,今天我攢了這個局。」
譚中華看了一眼秦志遠,笑了笑,轉頭問道︰「秦主任,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據我所知,現在想要進市委,比進市政府難的更大,你真能幫我妹妹搬進去?」
秦志遠搖了搖頭,說道︰「譚總,我可不敢打包票。只是,我覺得在充分了解令妹的情況後,可能把握更大一些。」
「把握?老弟,說實話,我真的覺得咱們這是在白費勁兒。」
譚中華向後一靠,胳膊搭在了椅背上。
「你在市委,最多也就是個什麼科室主任吧?撐死了,科級干部,對不對?」
秦志遠點點頭,人家說的是事實。
他確實是秘書處的副主任,也還真是個科級干部。
「我曾求過某位市領導的秘書,就連那位大秘,都沒辦法,你能有辦法?」
「難道市委是你家開的?」
譚中華嗤聲道︰「我見過厚顏無恥之人,但沒見過你們這種,騙到我譚中華頭上了?你們也不打听一下,我譚中華是什麼人物?」
柴有志臉色一變,他知道秦志遠的地位,恐怕除了那位市長,沒人敢這麼罵他吧?
還有,秦志遠是自己邀請過來的,他實在想不明白,如果秦志遠都辦不成這事兒,還有誰能辦成。
眼瞅著局面向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他趕緊插話道︰「譚總,您不了解情況,我同學在市委…」
「行了,柴總,咱們也算是有些交情了,君子絕交不出惡言。我也不說什麼難听話了。你們是年輕人,還是踏踏實實做事,千萬不要耍小聰明,在這個社會,會遇到很多較真兒的人,人家較真兒了,你們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秦志遠一直保持微笑,沒有再說話。
沖著柴有志,這事兒,他可以管,而且應該不難。
但同樣沖著柴有志,這個譚中華說話這麼難听,他也能讓譚中華後悔。
不過,看在最後這幾句「良言相勸」的份上,他也不願意跟這種傲慢的家伙一般見識。
不過,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
譚中華或許對柴有志比較客氣,但對秦志遠,卻很是不客氣。
「小伙子,別以為你是市委辦的,就多麼了不起。說實話,我譚中華可能沒什麼能耐,但收拾你,也不是那麼困難。我奉勸你,別總那麼高調,一張嘴就要幫人辦事,說實話,我譚中華的事兒,你有這個能耐接下來嗎?」
說著譚中華站了起來。
聶巧兒皺著眉頭,噘著嘴,不情不願的跟著站了起來。
「柴總,你以後也得擦亮眼楮,不要被這種人騙了,行了,不說了,我要陪區領導吃飯,你有空,可以過來敬杯酒。」
柴有志想說話,被秦志遠攔住。
「譚中華是吧?三天之內,你會來求著我幫你。」
「喲呵?毛都沒長齊的東西,你竟然還敢威脅我?你姓什麼來著?你告訴我,免得我三天後找不著你。」
「我叫秦志遠,就在顧城市委工作,很容易找我,我等你。」
譚中華哼了一聲,瞪了一眼猶豫不決的聶巧兒。
「站這兒干什麼?趕緊走。」
聶巧兒委屈得看了不搭理他的秦志遠,撅著小嘴兒走了。
「老秦,對不起呀,這事鬧的,是我考慮不周,要是早知道這個譚中華這麼不知道好歹,我寧可不做這個生意,也不會讓你來受這個鳥氣。」
「行了,現在正好沒了外人,來,咱們自己喝,更清淨。」
與此同時,譚中華轉頭看了眼聶巧兒,道︰「今天宴請區里的領導,聶助理,你要機靈點,客人或許會在言語上說些亂七八糟的,就當沒听見。但是,你絕對不能耍小性子,明白嗎?」
聶巧兒低著頭,也沒說話。
「行了,你只要干得好,我不會虧待你的。你放心,我還不是那種不要臉的領導,不會把你推進貨坑的。」
他看了看表,直接帶著聶巧兒去了樓下,不到十分鐘,從遠處開來一輛車。
一個秘書模樣的人率先下車,打開了車門。
聶巧兒好奇地看著,下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倒是看不出好人壞人。
「閆書記,歡迎您大駕光臨呀。」
「行了,不用這麼客氣,這里又沒有外人。」
「這個姑娘是誰呀?」
「閆書記,這是我的助理聶巧兒。」
聶巧兒趕緊過來向閆書記問好。
「中華,咱們是同學,我丑話說到前頭,你的項目一定要正規,該辦理的手續,必須辦好,絕對不能出一點紕漏,知道嗎?」
譚中華點點頭,道︰「閆書記,您放心吧,我辦事向來有板有眼。」
說著,他們上樓進了包廂。
路過柴有志那個包廂時,正好隱約听到里面有人說話。
閆書記腳步一頓,總覺得里面說話的聲音比較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听過。
大家坐下後,聊起了項目的事情。
聊完工作,自然就拉起了家常。
「中華,你小姨子工作的事兒落實了嗎?」
「別提了,我想了好多辦法,甚至求到賈副書記的秘書那里,結果也沒成。」
「最近風聲很緊,我听說上面正準備大力整頓人事工作,所以,這事兒真不好弄。另外,為什麼非要去市里?不行來我區里唄,我在這兒,也好操作。」
「閆書記,我倒是想,可是不行呀。唉,有些事兒真沒法說。」
「哈哈,那就不說了,來,喝一杯。」
「我有個客戶,姓柴,簡直就是個廢柴。」
「他今天給我介紹了個人,年紀輕輕的,竟然大言不慚的說找了解我小姨子的情況,可又說沒把握。這不是騙子是什麼?連熊振華都搞不定,他姓秦的還真大言不慚,被我臭罵了一頓。」
「姓秦的,哦。」
閆書記突然一愣,「中華,你說那人是姓秦的,很年輕?市委的?叫什麼知道嗎?」
「對呀,市委的,說是什麼處的主任,叫什麼秦志遠,閆書記,那就是個騙子,什麼玩意兒呀。哼,我…」
譚中華不說話了,他注意到,閆書記竟然很是凶狠地瞪著他。
他心里咯 一下,難道自己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