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松詳細詢問了方玉良到顧城後的一系列表現，還了解了秦志遠的看法。
秦志遠很坦率地說，方玉良是他見過的最有工作能力，最願意為人民謀福利的領導。
他堅信，這絕不是方玉良的偽裝，而是其真正的理念和行動方針。
他告訴晏青松，其實顧城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和諧，那麼穩定。
顧城候萬振侯在顧城經營將近二十年，從鎮委書記開始，一直沒有離開過顧城。
可以說他完全把顧城當成了自己的後花園，甚至是臥榻，絕不允許別人染指。
先後兩任市委書記，因為萬振侯的強勢，黯然離開了顧城。
他雖然是個小人物，但仍然認為方玉良有能力也有意願將顧城發展的更好。
但，明明暗暗的各種阻擊，也實在是接連不斷，此起彼伏。
「我不該在背後議論我的老板，但是有些話我不吐不快。」
秦志遠當時情緒有些激動。
比如二中塌樓事件，是他差點被砸在廢墟中。
如果方玉良親自進了工地呢？
要知道，當時方玉良是要進去的，但被秦志遠給攔下了。
幸虧攔下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晏二哥，方書記身上或許也有缺點、有不足，可人無完人呀，你說對嗎？」
「我不知道某些人出于什麼目的，這麼針對方書記，但我想，一定還是方書記做的某些事，觸踫到了這些人的痛點。」
晏青松點了點頭，臉上十分嚴肅。
「志遠，謝謝你跟我說這麼多，你說的那些，都有證據嗎？」
「戶口本算不算證據？通話記錄算不算證據？被公安機關抓不得流氓麻三，算不算證據？」
「孫慧鑫的口供，算不算證據？他未中標先進場的事實算不算證據？工地突然停工，又突然啟動，這算不算證據？故意把教學樓搞成危樓，然後在方書記視察的時候突然倒塌，這算不算證據？」
「證據太多了，晏二哥，關鍵是信不信，而不是有沒有。」
秦志遠這話可就有點抱怨性質了。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說，這麼好的干部，你們光想著找毛病，找問題，怎麼就不能信任這位干部，怎麼就不能為這位干部撐腰？
難道真的要把方書記拉下馬，才算是盡職盡責嗎？
晏青松搖了搖頭，道︰「你小子這直來直去的脾氣，得改一改。」
「好了，我們就聊到這里吧。有些事情，因為保密原則，我不能跟你多說，但是，我們可不是昧著良心來的，放心吧，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秦志遠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多說什麼。
…
「老板，大體就是這個情況，他們調查結果如何，我現在不清楚，但是，听晏青松說，最近幾天，調查組會約見你，可能會提出一些問題。」
秦志遠自然不會把他們之間的對話完全跟方玉良說清楚，只是撿著重要的說了。
他的那個猜測，就沒說出來。
方玉良直視著秦志遠，「除此之外，還說什麼了嗎？」
秦志遠仔細想了想，道︰「再有就是，他們可能只對事不對人。」
「好，我知道了。志遠，謝謝你。」
秦志遠突然有些慌亂。
他趕緊擺手，道︰「老板，不說您我之間的關系，就說您的為人，您的為官，您的理想與抱負，我也必須站在您這一邊，否則，我覺得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也對不起您對我的培養和信任。」
方玉良欣慰的點點頭，道︰「什麼站一邊站兩邊的。別胡說。」
「志遠，你或許還不知道晏家的情況，有許多情況，社會面是根本不知道的，這個，我就不跟你說了，你將來自然會知道。」
「原本我以為你跟婉婷…算了。志遠呀，平時多跟晏姑娘聯系。」
秦志遠點點頭，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他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多說幾句。
「老板，您有沒有覺得，教學樓倒塌的時間點太過巧合了？」
在方玉良面前，他可不敢說有人意圖刺殺。
他把人物關系，視察前後二中工地的情況，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方玉良陷入了沉思。
許久，他點了點頭，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有時候，妥協並不見得是一種失敗。」
出了辦公室，秦志遠心思立刻轉向了精益工控那邊。
田雅麗偷偷給他發信息，說他們同樣會安排一個考察小組，秘密奔赴顧城。
秦志遠覺得這個事情還沒確定，是不是先不要告訴方玉良？
但是，有些工作不能不做到前面。
他知道，這次精益工控過來，主要目的有兩個，一是考察環境，二是考察福鼎軸承和四化電子。
想到這里，他給商務局局長殷長軍打過去電話。
下午，或者明天，如果方玉良這邊沒什麼事情，他打算跟福鼎軸承、四化電子的人見面溝通一下。
當然，最好不要在特別正式的場合，那麼，在商務局來個偶遇，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前面，他曾跟兩家企業做了初步溝通，對方對于合作持開放態度。
但是，這種合作到底會達到什麼程度，這可不是一蹴而就就能決定的。
殷長軍對他的電話感到驚訝，很快就熱情的噓寒問暖。
秦志遠說了自己的想法，殷長軍說這可巧了，有個不錯的機會。
因為需要進行第三季度的數據統計，並對來年工作進行提前部署，所以，商務局在明天要召開一個全市重點企業座談會。
屆時，福鼎軸承和四化電子的主要負責人都會出席座談。
秦志遠听了，很是高興，立刻跟殷長軍商定，明天找時間跟對方認識一下。
上次，秦志遠只聯絡到了兩個企業的一般高層，說白了就不是真正管事兒的人。
雖然對方也是得到了老板的授權才給出的答案，但終究不如跟老板或者企業主要負責人交流來的放心。
秦志遠向方玉良匯報了這個事情後，他表示十分支持。
甚至，他還說必要的時候，可以出面宴請兩家企業的老板，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談一談。
這就等于給了秦志遠尚方寶劍和最大的支持。
秦志遠退出來後，十分興奮。
可這種興奮沒有持續多久，就接到了沈燕的信息。
她告訴秦志遠，沈麗已經在前幾天病逝，剛處理完喪事。
按照沈麗生前的遺願，那棟房子要還給秦志遠。
好在，房子一直在秦志遠名下，並沒真正過戶到沈麗名下。
所以，只要拿來鑰匙，就算是換回來了。
秦志遠打心眼里不願意接受，但沈燕一再強調，希望他能夠理解沈麗的心情，尊重她的意願。
猶豫了半天，他還是沒辦法接受，就轉變了話題，問沈燕他們什麼時候回老家。
沈燕說她打算在顧城發展，有同學在這邊，也算是有人照顧。
回老家，根本沒有出頭之日，這輩子或許就毀了。
秦志遠很理解，沈燕如今在老家的名聲並不好。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年前，她跟著男人私奔，可是在村里傳的不亦樂乎。
「那你先住著那棟房子吧，反正我現在有住處。」
終于找到了一個不要這房子的借口，秦志遠算是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