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舉報蔡生。」
「我要告蔡生這個畜生。」
「我也舉報…」
方玉良看了喬峰一眼，喬峰趕緊打開話筒，招呼市紀委跟隨下來的同志，另外，還要求蔣同進立刻請縣紀委的同志參與進來。
關閉話筒後，他在方玉良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方玉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秦志遠。
秦志遠心領神會，立刻打電話給劉俊，他建功立業的時機終于來了。
會場里，叫喊聲響成了一片。
一個好好的務實會，竟然開成了舉報會，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方玉良帶著各位台上的領導，悄悄離開了會議室。
他必須立刻進行布置，全面、深入、徹底地調查營子鄉貪腐案。
他強調除惡務盡，絕不能給那些害群之馬任何機會。
很快，一支由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組成的龐大聯合調查組，來到了蒼南縣。
營子鄉掀起的風暴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營子鄉。
從蔡生開始，一直到那個何斌，他們到底都是誰，只要是有一定消息渠道，或者有點能力的人都知道。
他們都在觀望，看看徐高原這次會怎麼月兌身。
徐高原自然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記得團團轉。
不過，到底是官場老油條，他還不至于亂了分寸。
一方面，他趕緊與何麗娜，也就是他那個小情人做了切割。
另一方面，則安排人帶著何斌跑路，誰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至于縣里，他則找到了胡漢民，要求胡漢民一力承擔，把這個鍋背起來。
「漢民，無論是什麼結果，我都不會忘了你。只要我徐某還在位子上，你就不用愁吃愁穿，我會把你的下半輩子安排的圓圓滿滿。我知道，你家里有高齡的父母，有美麗的老婆，還有個可愛的姑娘，你放心，我保證他們今後至少在顧城，是安全的。」
胡漢民顫抖了一下，純粹是嚇的。
他用了將近二十年的努力，才在四十歲的時候，坐上了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的位子。
可如今，就因為做了一件違心的事情，一切或許都將化為泡影，他甘心嗎？
不甘心，可是，不甘心也不能表露出來。
徐高原跟縣城的一些大哥來往密切，他很清楚這個事兒。
剛才那幾句看似安慰他的話，其實還不如說是赤果果的威脅。
「縣長，您放心，這個事情都是我做的，與任何人無關。」
「好，漢民，我沒看錯你。」
徐高原拍了拍胡海民的肩膀，夸獎道。
「對了，我已經派人給你父母送去了十萬塊錢，年前馬後的跟隨我，辛苦了。」
胡漢民低聲道了句謝謝。
這十萬塊，就是他將近二十年努力奮斗的補償，到底該謝誰？
營子鄉，此時已經變得雞飛狗跳。
隨著那些村長、村干部們不斷實名舉報，紀委手邊的單子上，已經列了一長串的名字。
方玉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啟程準備離開。
他想立刻返回市里，但蔣同進跟陳松海死皮賴臉的挽留，都快跪下了，他這才答應再按照原計劃，住在縣城。
當晚，蔣同進、陳松海陪著方玉良等紀委領導吃了頓便飯。
真是便飯，他們倆連酒都沒開，甚至吃了沒有幾筷子。
坐在飯桌旁邊，倆人頭低的快要踫到桌子，讓人看起來可笑更復可恨。
方玉良根本沒給他們好臉色，吃過飯，甚至沒留他們談話，就匆匆回了房間。
蔣同進和陳松海面面相覷，這一對難兄難弟都感到了頭頂高懸屠刀的緊迫感和危機感。
「陳縣長，徐高原在縣里作威作福，咱們兩個不能繼續坐視了，你認為如何。」
「我們就想要作為，又能怎麼樣？徐高原是那位欽點的，你想過沒有？」
陳松海今年五十多了，因為年齡關系，已經沒有了上升空間。
再有最多兩年，他就會退居二線。
所以，他平時並不怎麼管事情，是個老好人。
可就是這種老好人作風，讓徐高原迅速做大，完全取代了蔣同進這個書記和陳松海這個縣長，成了實際意義上，蒼南縣的話事人。
陳松海嘆了口氣，很瀟灑的離開了賓館。
蔣同進沉默了許久，敲響了秦志遠的房門。
「秦秘書，打擾你了，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聊聊？」
秦志遠對這位蔣書記沒什麼好印象。
尸位素餐的官員，有時候比那些貪官污吏更為可恨。
但是，人家畢竟是縣委書記，也是一方大員，該給的面子必須得給。
請蔣同進進屋落座後，秦志遠忙著給他倒水泡茶。
「秦秘書，不用麻煩了，我稍坐一會兒就走。」
蔣同進可以這樣說，但秦志遠不能這樣做。
他把茶杯放到蔣同進面前，並沒再繼續說話。
確實跟這位「隱居」的縣委書記沒什麼話說，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起頭。
秦志遠雖然有點小心機，但仍然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自然也有股子熱血，對于情緒的把控，仍然差了一些。
「蒼南現在這個樣子，跟我的不作為有很大關系。這個責任我認，我也能背。」
蔣同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情緒似乎穩定了些。
「秦秘書，我想見一見方書記，有些話不吐不快，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傳個話？」
秦志遠猶豫了下，問傳什麼話。
「請你轉告方書記，蔣同進表面上尸位素餐，但卻並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做。他知道自己身負的責任。」
「蔣書記，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是今天下午在營子鄉，情況你都看到了。無論你的初衷是什麼，可實際上效果如何，這個還真不好說。」
說完，他站起來，去了方玉良那邊。
方玉良正在跟程少華、喬峰以及隨同的紀委副書記鐘寧正在談事情。
秦志遠猶豫了一下，給幾位領導添了水，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他告訴蔣同進，這會兒方書記不是很方便，如果願意，可以等等。
蔣同進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作為縣委書記，作為組織在蒼南的代言人，他的頂頭上司，就是方玉良。
他最應該站隊的就是市委書記，無論從各方面來講都是這樣。
這也是方玉良會把他叫上中巴車一起同行的原因。
至少在表面上，方玉良告訴其他人，蔣同進是他的人。
這種待遇，陳松海就享受不到。
蔣同進很明白這一點，他得罪的是萬振侯，想要翻身，想要出頭，必須跟方玉良站在一起。
可惜的是，蔣同進實在有些優柔寡斷。
盡管按照慣例，他在方玉良甫一上任，就去燒了香，拜了廟門，但卻並沒有進一步的工作。
方玉良自然不會主動跟他接近。
這樣就導致他成了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存在。
過了一個來小時，喬峰出現在秦志遠門口，看了眼蔣同進，只跟秦志遠說書記那邊需要收拾一下。
再看到喬峰的同時，蔣同進就立馬站了起來，向他點頭問好。
可惜，並沒得到回應，這讓他心中十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