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生辦公室內。
蔡生，宋大成，葛平，何斌，四個人湊到一起，臉上一片愁苦。
「李月琴那個表子，找秦志遠干什麼？難道她看上了那個小白臉？」
何斌狠狠拍了下桌子。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李月琴跟秦志遠見面，不超過三天，就傳進了河濱的耳朵里。
他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吃飽喝足之後，有個家伙說李月琴跟他們鄉政府一個姓秦的呆了兩個多小時。
那人說的繪聲繪色，說听到了里面傳出來讓人心慌的聲音，說他們鎖了門，服務員送菜都不開…
總之，就是李月琴跟那個姓秦的絕對在包廂里就好上了。
何斌一開始沒理會，一個女人嘛，早就玩兒夠了，誰玩兒不是玩兒，反正是他和蔡生玩兒剩下的。
回到家後，越想越不對勁兒。
鄉政府就一個姓秦的，難道，說的是秦志遠？
「不行，我特麼的受不了這口鳥氣。」
何斌從懷里掏出匕首，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我要給他放放血。」
「啪！」
蔡生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何斌，你他麼的是不是嫌自己死的慢？」
「這是鄉政府，不是你他麼的賭場。」
「收起來！」
宋大成和葛平也趕緊勸何斌把這玩意收起來。
這要是被人看見，影響實在太差了。
何斌梗著脖子，嚷著他有姐夫做靠山，甭說秦志遠，就是秦志遠他爹來了，他也不怕。
就在這時候，有人敲門。
原本，大家都知道蔡生的習慣，只要他關上門，除非他自己打開，否則沒人去敲門。
但事情緊急，李玉琴也沒辦法，硬著頭皮去敲門。
何斌正在氣頭上，開門一看是李月琴，張嘴就罵︰「你他麼的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給我滾，不知道老子正在談事嗎？」
李月琴嚇得一哆嗦，本能的向後退了兩步。
這時，一個濃眉大眼的漢子上前一步，道︰「何斌，閉嘴，滾一邊兒去。」
何斌一愣，正想破口大罵，仔細一看竟是縣委組織部部長常凱。
「常，常部長？」
這時候，蔡生、葛平他們已經趕緊迎了過來。
常凱狠狠瞪了何斌一眼，又隱晦的給蔡生一個眼神。
蔡生趕緊呵斥了何斌幾句，說今天正在氣頭上，事情沒法談，讓他先走。
宋大成、葛平也趕緊找借口告辭。
常凱帶著兩個陌生面孔，進了蔡生辦公室。
「蔡生同志，這兩位是市委組織部干部一處錢處長，干部監督科宋處長…」
隨著這幾個人進入蔡生辦公室，一個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大家都說，營子鄉可能會飛出一個金鳳凰。
還有人有鼻有眼的說，李月琴跟上面領導有一腿，現在時機成熟，被提拔了。
還有人說，是來考察秦志遠的，這是要讓他做鄉長。
的確，營子鄉鄉長目前還空缺，秦志遠前幾天提拔成為副科級干部，再動一動，成為正科級鄉長，似乎也順理成章。
但是，大家沒想到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什麼？」
听宋大成說蔡生叫他，秦志遠有些困惑。
對這位營子鄉土霸王，他接觸的不多，也就是見到點頭打聲招呼的程度。
這時候找他又是為什麼？
他本能的猜測，是不是前幾天李月琴約他見面，被蔡生給知道了。
但隨即就覺得不可能。
哪怕蔡生他們知道，應該也不會這樣當面鑼鼓的找他。
那麼，肯定是另有原因。
進了蔡生辦公室，屋里多了三個陌生人。
常凱自我介紹後，又給他介紹了市里兩位領導。
然後，他跟蔡生就離開了辦公室，把空間留給了秦志遠和兩位市里來的領導。
「秦志遠，是吧？」
宋偉當先開口說話。
他態度很好，和藹可親，語調舒緩，秦志遠對他頓生好感。
「是這樣的，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思想狀況，對你的工作進行一番回顧與總結，你可以考慮幾分鐘。」
其實，他們兩個可不僅僅是為了談話。
談話這事兒，縣委組織部就能做，為啥他們來了？
這是個很大的疑問。
在談話最後，宋偉握了握秦志偉的手，說︰「志遠同志，以後有機會多親近。」
這話又讓秦志遠模不著頭腦。
人家是響當當的正處級干部，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職級差別，有什麼可親近的？
但他還是很平和的表示了感謝。
錢宋兩人回到市里，第一時間向程少華做了匯報。
程少華又去找了方玉良，方玉良听後暗暗點頭。
「三天，三天後，如果沒什麼情況，就打電話讓他過來吧。」
程少華點點頭。
秦志遠這下子是一飛沖天了。
從一個很普通的小科員，甚至是被判了死刑的小科員，即將一躍成為一號大秘，這不是一飛沖天是什麼？
剩下的，就是看他這三天的表現了。
這是方玉良對秦志遠的又一次考驗。
特意大張旗鼓的、高調的安排職位組織部兩位干部找他談話，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會明白，這是好事情，甚至是要升官的前奏。
但是秦志遠沒有任何張揚、放縱、欣喜若狂的表現。
反而，他還召開了一次駐村干部會議，總結布置了工作任務。
另外，還去了一趟上苗田和大苗田，還幫助上苗田解決了一個種植難題。
可以說，因為他的低調表現，原本沸沸揚揚的議論聲逐漸歸于平靜。
可就在大家以為這不過是一場秀的時候，一個很勁爆的消息傳來，秦志遠走了。
周五一上班，秦志遠就接到了市委辦的電話，請他盡快趕到市里，說市委秘書長喬峰同志要跟他談話。
秦志遠隱約感到，自己或許是獲得某個機會。
他立刻向孫雅、宋大成做了匯報，然後，回宿舍換了一套得體的衣服，直奔市里。
在市委大院外面吃了點飯，下午一點半，秦志遠準備出現在七樓市委辦。
市委辦主任趙新材親自接待了他。
「秦志遠是吧？歡迎。」
趙新材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二十三歲的年紀，雖然確實相貌周正，但怎麼看，都難以把他跟方玉良掛鉤。
但這就是機遇，沒辦法比較什麼。
「市委秘書長喬峰同志一會兒要親自跟你談話，希望你注意自己的態度、舉止、談吐，拿出最好的表現。」
「志遠，我看好你，努力吧。」
像個老朋友似的，趙新材拍了拍秦志遠的肩膀。
一點四十五，趙新材把他帶到了喬峰秘書長的辦公室。
喬峰個子不高，稍微有些禿頂，看起來很有些威嚴。
「小秦是吧？坐，我們隨便聊聊。」
喬峰很客氣，這讓秦志遠受寵若驚。
他簡單問了幾個問題，然後道︰「玉良書記親自點名，希望讓你擔任他的拎包秘書，你有沒有什麼其他意見？」
秦志遠感覺自己腦袋翁的一下。
他有種自己要出頭的預感，但沒想到，竟然會一步登天，成為方玉良的秘書。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誠懇地道︰「我資歷淺，經驗少，也沒有秘書工作的歷練，不過，喬秘書長，我願意嘗試一下。」
「好，要的就是這種清醒的頭腦和不服輸的干勁兒。」
「走，我帶你去見玉良書記。」
秦志遠趕緊站起來，暗暗握緊了拳頭，心潮澎湃，無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