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遠,我听蘇大姐說,她們給你愛人打電話,想要通報你的情況,可是你愛人竟然拒接電話了。」
「她們連續打了三天,後來,干脆把鄉里幾個電話給拉黑了。」
病房里,孫雅好奇的問道。
「你們…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說到這兒,孫雅才意識到,人家秦志遠是有老婆的。
想起上午自己的大膽行為,她的臉再次紅了。
甚至,她都不敢再看秦志遠,而是羞澀的低下了頭。
秦志遠並沒注意到孫雅的異樣。
此時的他,因為孫雅不經意的一句話,解開了他心中小心掩飾的傷疤。
一瞬間,就變得血淋淋的,痛徹心扉。
孤兒的他,一年多前迎娶了在圖書館工作的美女辦事員沈麗。
從結婚那天起,秦志遠就把沈麗當成了自己的心肝寶貝。
他就跟伺候女乃女乃一樣,在家里任勞任怨,不辭辛勞。
短短的時間,他就生生地把沈麗養成了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女乃女乃。
沈麗脾氣不好,很有性格,但對秦志遠還算不錯。
有脾氣不假,可在人前,給足了秦志遠面子。
但凡認識他的人,都夸他娶了個好老婆。
沒錯,在秦志遠看來,沈麗能夠嫁給他,簡直是老秦家燒了高香。
他對沈麗的愛,可說深入骨髓。
新婚之夜,縱情過後,他發現沈麗並非完璧。
確實心中小有遺憾,但秦志遠並沒放在心上,誰又沒有過往呢?
對于他來說,沈麗就是自己的全部。
這個小家就是他最幸福、最安全的港灣。
民政局不是一個平和、安寧的好地方。
相反,不但有一個一手遮天、如命的局長,還有一幫狗仗人勢、欺軟怕硬的狗腿子。
秦志遠抱著努力學習,不惹是非,團結同事,尊重領導的想法,工作很是盡職盡責。
但盡管這樣,仍受到他們科長的百般打壓和折磨。
每次,他在單位受到委屈,沈麗都會用那溫暖的身子,給他最最直接的撫慰。
都說這世界最好的女人,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能壓得了床。
沈麗雖然下不廚房,但人前落落大方、端莊可愛的她,在臥室,卻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沈麗會解鎖一切束縛和阻礙,使出渾身解數,用盡一切辦法,來讓他獲得極致的享受。
每次跟沈麗親熱,他都覺得自己為沈麗獻出了一切。
因此,這也讓秦志遠慢慢對這種夫妻間的美妙私密之事,有了上癮的趨勢。
但毫無疑問,他愛沈麗,並不僅僅是愛她的皮囊,而是愛她的一切,全心全意愛的那種。
曾幾何時,他以為能夠和美麗可愛的老婆生一個可愛的孩子。
最好是個女兒,這樣,就能像她母親那樣美麗。
每當閑暇時刻,他就憧憬著納美好的未來。
不知道多少年後,他們徜徉在林間小路上。
漫天黃葉,被風兒吹落了枝頭,滿頭銀發的他們,攜著手,互相攙扶著,彼此溫暖著…
但這一切,都在他來營子鄉之前的某個夜晚變了。
他竟然發現…
雖說事無不可對人言,但秦志遠真的不想提起這個事情。
來營子鄉幾個月了,白天,忙忙碌碌的工作讓他無暇他想。
但每到夜晚,那痛苦都會一點點吞噬著他的心,讓他痛不欲生。
「呵呵,雅姐,沒什麼好說的。」
「對了,鄉里怎麼會派你過來照顧我?」
秦志遠強行改變了話題。
孫雅抬起頭了,一瞬間,她的心狠狠顫抖了一下。
她從秦志遠的眸子里,看到了讓她心碎,不,讓她很有同感的情緒。
絕望、失落、痛苦、死寂…
就像曾經的她。
「志遠,你…」
孫雅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秦志遠的大手,那手,竟冰塊一般的涼。
秦志遠一愣,但很快就涌上一絲感動。
從他到營子鄉報道那天開始,孫雅就釋放了足夠的善意。
可以說,正是孫雅那溫暖、平和的目光,給了他某種巨大的鼓勵和支撐。
「篤篤篤。」
突然,有人敲門。
孫雅飛快地抽回手,趕緊站起來走到一邊。
門開後,屋里屋外的兩個人都驚訝了。
「胡主任?」
「孫雅?」
孫雅率先醒過神來,趕緊請人進來。
「小秦,這位是縣府辦胡海民主任。」
來的確實是胡海民,他受徐高原的指派,來「探望」秦志遠。
秦志遠趕緊掙扎著,想要做起來。
見秦志遠要動,胡海民隨手把果籃遞給孫雅,快走幾步按住了他。
「志遠同志,你現在身體還沒恢復,就不要在意這些繁文縟節了。」
「你住院之後,縣鄉兩級政府的領導都對你的情況十分關心。」
「尤其是徐縣長,更是親自作出指示,要不惜一切代價恢復你的健康。」
「這不,知道你醒了,領導就立刻派我來對你表示慰問。」
秦志遠看了一眼孫艷,發現孫艷也是一臉迷茫。
縣政府只有一位徐縣長,就是徐高原。
但是,秦志遠對這位徐縣長卻沒有什麼好印象。
鄉黨委書記蔡生,分管民政工作的副鄉長葛平,這兩位,可是徐縣長的鐵桿兒。
在這幾個月中,他們可沒少給秦志遠穿小鞋。
明里暗里的,不知道給他挖了多少坑、絆了他多少跤。
要不是他受傷害太深,根本是心灰意冷,早就奮起反抗了。
按理說,自己根本不值得縣里鄉里下這麼大本錢。
政府辦副主任親自慰問,這可是殊榮呀。
不過,在秦志遠看來,這應該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謝謝領導的關心,謝謝胡主任的探望,我一定爭褥康復,早日回到崗位上。」
秦志遠不咸不淡的回應著,嘴里全是套話、官話。
總之,沒有什麼實話。
胡海民笑了笑,從包里模出一個信封,放進了床頭小櫃抽屜里。
「志遠同志,听醫生說還有最多兩三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不知道出院後,有什麼打算呀?」
看似閑聊,但胡海民死死盯著秦志遠的眼楮。
秦志遠皺了下眉頭。
這話問的有意思,似乎包含著大量的訊息。
「額,胡主任,我會好好工作,爭褥完成貧困戶台賬,另外…」
胡海民百無聊賴的听秦志遠「表決心」,哼哼哈哈的應著,顯然並沒真的在意。
「志遠同志,你還年輕,前途遠大,機會多多。」
「希望你出院以後,能夠踏踏實實工作,不要好高騖遠,更不要挾功自傲。」
秦志遠感覺,胡海民這是準備不再繞彎子了。
他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現在,全縣上下正在大力推進向先進同志學習的活動,你一定要順應形勢,要多學習,在自身內功上下功夫,爭取更大進步。」
「你未來的路還很長,徐縣長包括蔡書記都很看好你,希望你能夠听組織話,跟組織走,在崗位上做出更多成績。」
秦志遠趕忙答應。
他猜不透胡海民葫蘆里買的什麼藥。
但能確定,這冠冕堂皇的話里,可謂威逼利誘,面面俱到。
就差指著秦志遠鼻子說︰「你小子最好老實點,否則,縣長和黨委書記能玩兒死你。」
胡海民離開後,秦志遠看著孫雅,問︰「雅姐,最近鄉里什麼傳言沒有?」
「或者說最近鄉里發生了什麼大事兒沒有?」
孫雅想了想,說︰「還別說,真有,一個是據說咱們鄉的一二把手要調整,還有個消息是…」
她遲疑了一下,因為,這個消息對秦志遠萊說,或許不是什麼好事兒。
秦志遠有種預感,孫雅接下來要說的,很重要,而且一定跟他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