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和王老太就這樣被抓進來了公安局,進行了審問。
張娟也被人扶了起來,但她拒絕就醫,便也找到了公安配合詢問。
「同志,你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一旁的女公安擔憂的再次詢問,神情也是遮不住的同情。
王娟︰「我沒事,就是出了點血而已。」
「同志,你不用擔心費用的問題,這筆錢我們會叫他們全部承擔。」旁邊人說。
「謝謝。」王娟點點頭,再次說道︰「我真的沒事。」
她太清楚那一家人,一觸踫利益的時候,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她本就沒了工作,這要是墊錢看病,真的就完了。
張娟別的不求,只求快點離婚。
能夠遠離這家人,那就夠了。
兩人這才沒說什麼,只是關心的詢問整件事情的細節。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之前的男同志,看了王娟一眼,便把那兩個女同志叫出去了。
等兩人再次進來的時候,沒說什麼,但目光望向她時,卻更加憐憫。
張娟心里有些不安,著急問︰「同志,這件事怎麼處理,可以讓我跟他離婚嗎?」
女同志搖搖頭,嘆氣道︰「同志,對不住了,你丈夫家拿來結婚證證明,這件事屬于家庭糾紛,我們沒辦法干涉。」
王娟︰「那他會坐牢嗎?」
那人又搖了搖頭。
王娟的眸子瞬間暗淡,整個人也像是沒了生氣,像個沒有生機的提線女圭女圭一樣。
「同志,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給她做思想工作,讓他以後不要動手。」
一旁的人見她這樣,很是擔憂。
王娟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沒用的。」
從公安出來的時候,天空下了綿綿細雨,王娟抬頭望了眼黑漆漆天。
夜晚的天空好似無盡的深淵,看不到底,就跟現在的她一樣。
王娟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
哪怕剛才被打的快要死去,全身疼痛,她都抱有希望。
她覺得只要她堅持,就能離婚。
只要努力,就能過上好日子。
但事實證明,一切都是她的異想天開。
「娟兒,跟我回去吧。」
王剛也被放了出來,此刻容光煥發,絲毫沒有剛才那個怯怯的樣子,笑著說道︰「公安跟我說了,叫我以後別打你了。
我也跟他保證了,只要你以後別犯錯,我以後絕對不會跟你動手。」
「是嗎?」張娟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當然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難道我對你好,這麼多年,你看我打過你沒有,還不是你做的實在太過了。」王剛絮絮叨叨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她腫的跟豬頭一樣的臉,繼續激動地說︰「而且,公安都跟我說了,我們這屬于家事,他們管不了的!」
張娟這才腫著眼楮,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他這麼開心,這麼肆無忌憚。
原來是再也不怕了啊,哪怕他打自己,都只是家務事而已。
「走,跟我回去吧。」王剛伸手拉她。
張娟下意識一躲,說︰「我回娘家。」
「行,那明天你自己走回來。」
王剛此刻也不強求,心情也是從未有過的輕松。
他現在也不怕了,反正只要他不同意離婚,這婚就別想離。
至于王娟,要是再提,他就再打一頓就好了。
他娘說的果然沒錯,這女人就是要打,只有打了才老實听話!
張娟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便也轉過身。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淚早就流不干淨。
張娟就這樣漫無目的走著,直到看到一處小池塘,才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池塘邊,好似在猶豫什麼。
耳邊一直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呼喚她。
跳吧,跳吧,跳下去就不用受罪了。
只要跳下去,就再沒有煩惱,也沒有痛了。
張娟一步一步走上前。
就在她閉上眼楮,準備結束這一切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死了,孩子怎麼辦?」
張娟這才朝聲音處看去,就看到一個長相標致的少女,一雙眼楮活力滿滿。
不像她,明明差不了幾歲,卻跟個老太太一樣。
「我沒想死。」張娟否認,也撒了謊。
「你要是死了,就真的成全那家人了。」面前的少女說道。
「不死,也是一個結果。」張娟淡淡說道,又轉頭看著水中,道︰「公安說了,他打我是家務事,只要不打死我,就是家務事,你說我能怎麼辦?」
「所以你就想死?」少女問她,又說︰「你死了,他只會可惜一陣子,可惜一個便宜保姆沒了,然後很快娶一新媳婦過門,生孩子,然後兒女滿堂。
他什麼都沒失去,但你的孩子失去了媽媽,你的家人失去了你。」
張娟心里絞痛,不由看向她,問︰「那我怎麼辦,他會打死我的,我也不想過這種沒有尊嚴的日子!」
「死你都不怕,你還怕什麼?」
少女發問,又朝她伸出一張紙條,說道︰「這是我的地址,如果你想通了,還想找工作的話找我。」
張娟怔怔地看著她,疑惑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你讓我想起了曾經的一個朋友,她也跟你的遭遇一樣,不過不一樣的是,她死了。」
「對不起。」張娟趕緊道歉。
「沒關系,已經很多年了,只不過看到你的時候,忽然想,如果當年我知道,在她身邊的話,結局是不是不一樣。」女生笑了笑。
「謝謝你…….」
張娟話都沒說完,身後便又響起一道聲音,喊道︰「榮榮,我已經找人弄好了,回家吧。」
少女臉上也露出笑容,朝她一笑,鼓勵道︰「加油,也許過了這道坎,就會迎來真正的幸福。」
張娟還想說什麼,就看到少女一蹦一跳的走遠。
她其實還想問,是不是她找的公安。
張娟沉默著看著紙條,嘴里忍不住喃喃︰「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了……」
想通了的張家便直接回了家,害怕家里擔心,是模著黑回去的。
第二天一早,她又早早的出了門,只不過這次不是去找工作,而是買了一瓶辣椒油,又買了一根皮帶和菜刀。
「女同志,你買這些做什麼?」
「殺豬。」
店員被逗笑了,說道︰「殺豬這刀不行,得砍刀,這才好使。」
張娟謝過,搖了搖頭︰「用不著,那豬骨頭軟著呢。」
……
另一邊,王剛一早喝著稀飯,不由打了個噴嚏。
王老太心疼的看著兒子,關心道︰「咋回事,該不是生病了?」
說著,這才發現兒子腫了豬頭臉,趕緊問︰「咋回事,這臉咋腫成這樣了,我的乖乖啊,咋回事!」
「昨天遇到一個酒鬼,打的。」
「真是挨千刀的,不得好死!」老太罵罵咧咧,又罵道︰「就怪王娟那個賤人,要不是她,你也不會出門,也不會被打!」
說著又囑咐兒子︰「待會兒她回來了,你可要給她教訓,讓她長點記性,要不三天兩頭想著要跑。」
「娘,你放心吧,我肯定把她值得服服帖帖的!」
「不愧是我的兒子,有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