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拍了結婚照,便去了當地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登記結婚。
李嬌嬌這才想起來,出門太過匆忙,她的介紹信什麼的,統統忘記帶了。
她正想開口,便看著厲沉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拿出里面的證件,有他自己的,也有李嬌嬌的。
李嬌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厲沉也正好轉過頭。
四目相對。
李嬌嬌第一次從他眼里看出情緒,他那得意的神情,寫滿了勢在必行。
她想臨陣月兌逃,門都沒有。
李嬌嬌有種學生被老師監督的錯覺。
要怪就怪厲沉做事太嚴謹了,一絲不苟,但這對李嬌嬌來說,實在是太累了,她散漫慣了,受不了這些條條框框。
她這才突然有種要結婚的感覺,也開始有些焦慮。
婚後,厲沉不會像要求那些新兵一樣要求她吧?
那她可受不了!
厲沉一一遞交著文件,然後轉過頭,看著她︰「嬌嬌,我們要結婚了。」
李嬌嬌正頭疼呢,有些心不在焉道︰「是啊。」
她這反射弧是有些長,人到民政局了,開始恐婚了。
她看著辦事大姐拿著他們的結婚報告一頁頁翻閱,然後抬起頭蹙眉,嚴肅地看著兩人。
李嬌嬌眼楮一亮︰「是不是不行啊?」
畢竟他們結婚繁瑣,一層一層的遞交,那一層出紕漏的,都是不行的。
但她忘了,厲沉是出了門的嚴謹。
辦事大姐搖搖頭,只是看著兩人問︰「是復婚?」
李嬌嬌愣了下,沒想到她居然問這茬,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歷沉倒是沒什麼表情,重復道︰「我們復婚。」
「你們年輕人啊,一吵架了,不是離婚就是分家。」辦事大姐見怪不怪道,隨即盯著厲沉,說道︰「尤其是男同志,大度一點,體貼一下自己的愛人,我愛人也是部隊上的,我知道軍嫂多不容易。」
又用過來人的語氣道︰「千年緣分才能修得一世夫妻,既然能在一起,就不要再拿離婚開玩笑了。」
「我們不會離婚的。」厲沉看著李嬌嬌,然後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認真道︰
「以後沒有離婚,只有喪夫。」
李嬌嬌有些不自在,反駁道︰「胡說什麼呢?」
「對自己這麼狠的,你還是頭一個。」辦事大姐都逗得一樂。
厲沉只是寵溺地看著身旁有些嬌嗔的女人,沒有說話。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多麼期待這一刻,成為她唯一的丈夫,與她相伴終生的愛人。
他做過最後悔的決定,便是那一次放開她,看著她漸漸遠去。
所以這一次,說什麼,他都不會再一次放開她的手。
李嬌嬌感覺手心一緊,便听到男人低沉地聲音響起︰「大姐,你快點吧,再等一下,我媳婦要跑了。」
「嘿,你攥那什麼緊,別說跑,有翅膀也飛不出去。」辦事大姐嘴上不饒人,然後又笑盈盈地看著李嬌嬌︰「小姑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李嬌嬌早就尷尬極了,什麼跑不跑,飛不飛的,真是無語。
此刻只能胡亂點頭,只希望快點結束,快點走人。
辦事大姐笑容滿面地看著兩人,然後舉起印章,「 嘰」一聲。
一個火紅的掌印便出現在兩人的照片下方。
「兩位同志,新婚快樂,早生貴子!」辦事大姐樂呵呵地說道。
厲沉也笑了,然後熟絡地掏出糖,分給了周圍的工作人員.
大家收到糖,也都跟著說了些討喜的話,長長久久,幸福美滿,早生貴子……
李嬌嬌配合的點頭,一個勁地道謝。
心里卻是一萬個抗拒。
早生貴子,你人怪好的 。
……
等出了門,李嬌嬌才松了一口氣。
她這才甩手,道︰「可以松手了。」
李嬌嬌可以感受到來來往往的人的目光,放眼望去,就沒他這麼黏人的。
從一進門,就牽著她的手不放。
現在這年頭,雖是放開了不少,但大家還是相對保守,男女頂多肩並肩走在街頭。
像他們這樣的,少之又少。
李嬌嬌眼見著他更放肆,瞪了他一眼︰「松手啊!」
厲沉︰「不敢松。」
李嬌嬌無可奈何,只能說道︰「證都領了,我跑不了的。」
厲沉見此,松開了她,但手卻是停在半空中,一副想牽她卻又不能牽她的模樣。
他這突然小心翼翼的模樣,倒讓李嬌嬌有些不自在了。
李嬌嬌只好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人來人往的,影響不好。」
尤其他還穿著一身正裝,這要被有心人瞧見了,搞不好鬧出點什麼事。
「我知道。」厲沉說道,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沉吟道︰「嬌嬌,我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在做夢一樣。」
李嬌嬌看向他,他皺著眉,神情凝重,流露過絲絲害怕的神情。
這是她在厲沉身上,從未見到過的。
李嬌嬌才道︰「不信的話,你掐掐自己,疼不疼。」
厲沉︰「早就試過了,挺疼的。」
李嬌嬌沒想到他居然真試過,忍不住笑了︰「那你怕啥,肯定不是做夢。」
「可有時候做夢也會疼」厲沉喃喃道,然後看著她,有些無奈道︰「我就害怕這一切都是做夢,你,洋洋,然後山竹,我怕這一切都不過是我的一場夢而已。」
他曾無數次幻想,他的嬌嬌沒有離去,他們幸福的在一起,生了個可愛的孩子,然後平凡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這場夢,他曾做過無數次,但也無數次驚醒,面對那低低矮矮的墳墓。
現在,這場夢成真了,他們真的有可愛的孩子,他也終于再次握住她的手。
可他卻有些怕了。
怕一松手,所有幸福都化為泡沫,消失不見。
李嬌嬌看著他有些微紅的眸子,他看起來很害怕,李嬌嬌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指尖的顫抖。
她不禁有些好奇,她不在的那些日子,他是怎麼過的。
他也是這樣難過嗎?這麼小心翼翼嗎?
李嬌嬌的心有絲絲痛意,她收回目光,笑道︰「厲沉,這不是做夢。」
「嗯,我知道。」
也是同一瞬間,李嬌嬌感覺被一股滾燙圍繞,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厲沉小心地蹭在她的肩膀。
一陣沉默中,厲沉微微斂眸,低啞著聲音說︰「只要我不醒來,是夢也沒關系。」
「嬌嬌,如果是夢,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李嬌嬌壓下心口涌出的酸澀,答應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