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據我們監視,自趙曉雅回家後,就沒有再出過門,趙正恪這幾日也呆在家中,沒什麼異常的舉動。」
厲沉點點頭,囑咐道︰「這幾日大家都辛苦一點,趙正恪的一舉一動都要留意。」
等人走了,厲沉也拿著文件準備回去。
周政委在一旁說道︰「我們手里的證據也差不多了,干嘛不直接把人抓了。」
「再等等,等他自己露出馬腳。」厲沉淡淡地說道。
他們現掌握的證據,雖然足以把人抓獲,但僅有的罪名也只能是抹去職位,再去改造,這些都只是他濫用職權,貪污的罪名。
但那些他欺騙的、傷害的家庭呢?
這一點點的懲罰,相對趙正恪的所作所為來說,太輕了!
厲沉坐在車里,看著一旁的文件,久靜的心也微微有一絲跳動。
他為這一刻準備這麼多,終于要落幕了。
不知不覺間,他竟將車開到熟悉的街道,看著一旁緊閉的院門,透過低矮的院子,隱隱約約能看見里面閃爍的微微燈光。
厲沉注視了良久,目光帶著深深的眷戀。
他的手輕輕緩緩地敲打著方向盤,嘴角微微一勾。
這一世,他終于為她調查了一切,盡管遲了一世,但終究是等到了。
厲沉仿佛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回來,為什麼會回到這個時點。
他一直懊惱的是自己為什麼不回到一開始,為什麼不回到兩人新婚那一晚,那樣他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但真的回到那一夜,那上一世的一切就真的可以如夢境一般,從未發生過嗎?
即使上一世的不美好,遺憾太多,但依舊是有無數難忘的,不願舍棄的,那是從頭再來也無法更替了。
他來,是避免上一世的悲劇,守護她們母女。
「嬌嬌,對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
厲沉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忍不住翻顫抖。
自從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一閉上眼,就是她離開的背影。
他怕自己忘了她,他怕她不再出現在自己夢中。
那一刻他就想,只要他能看到她,看到她好好的,哪怕他模不著,觸不到,也沒有關系。
現在,他終于如願以償了。
過了許久許久,厲沉才開著車,揚長而起。
……
趙曉雅看著手中的報紙,久久未眨眼,雙手也因太過用力,將報紙的兩角捏的發皺。
「曉雅,你瞧你這一趟回來瘦的,臉上都沒有一點肉了,你听媽的話,等養好了身子,我們母女倆就回你外婆老家,在哪里你可以重新開始。」
方麗這幾日人熬老了人多,等再次見到女人,忍不住喜極而泣。
趙曉雅目光從報紙挪開,面無表情地說道︰「媽,我哪兒都不想去,這里是我家。」
「就是,走什麼走,遇到一點事就逃避,跟個縮頭烏龜一樣,那還是我趙正恪的閨女?」
趙正恪從外面走進來,一副教導人的語氣。
「你只要你的面子,你一點也不想想我的閨女怎麼樣好,換個地方對她來說才最好。」方麗不滿地反駁道。
每每這時候,她就不由想起閨女以前的模樣,陽光、善良,甚至像個假小子一樣。
不知從何時起,她這個做母親也再也看不透自己閨女,仿佛眼前的是自己的陌生人。
「媽,我要跟爸呆在這里,我是不會跟你去鄉下的。」趙曉雅不容拒絕地說道。
「這才是我閨女。」趙正恪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囑咐道︰「以後你不要跟那幾人打交道,尤其是厲沉想都別想,你以為他是個好男人,但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調查我?」
趙正恪皺了皺眉︰「為了你,你爸爸我可是花了多少代價,欠了多少人情,你以後可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爸,我保證不會了。」趙曉雅說著,又看著手里的報紙,忍不住攥了攥的手,才抬起頭看著父親說道︰「爸,我會親自找李嬌嬌道歉。」
「道歉?」
方麗重復了一遍,隨即抓著閨女說道︰「女兒,你可不要再糊涂了,什麼怨過不去,听媽的話,以後咱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別再去找別人了!」
「媽,我想通了,以前是我不對,所以我才想去道歉的。」趙曉雅笑著解釋,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父親。
「也好。」趙正恪答應道,然後嘆了口氣道︰「這件事影響確實不小,去走個過場也能給咱們家挽回一些顏面,這一次你考慮的很周到。」
「以後你為人處事也要這般,什麼事要有計劃,利要大于弊才能做!」趙正恪嚴肅地說道。
趙曉雅一直一副乖女兒地模樣,說道︰「爸,我知道了。」
說完,便朝著臥室走去。
隔著房門都能听到父親和母親的爭吵聲。
「你怎麼能讓她去見那個女人,女兒要是在做什麼傻事怎麼辦?」
趙正恪不耐煩的說道︰「你以為閨女像你一樣,優柔寡斷,還有離婚這事想都別想,你要實在呆不下去就自己回老家吧!」
然後又壓著聲音說道︰「閨女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軍子他生了兒子,我想叫他認我們爺爺女乃女乃,讓曉雅當他干媽,這樣也不至于趙家連個後也沒有。」
「我們才不要什麼阿貓阿狗進咱家!」向麗憤怒地說道。
「那還不是你,非只剩一個丫頭,現在好了,我趙家叫你斷了後!」
緊接著便傳來重重地摔門聲。
趙曉雅听著父母說的話,不由緊緊攥著雙手,任由指甲扎進手心,也無動于衷。
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她放下的報紙上,上面赫然寫著高考狀元四個字。
她垂眸,抹了抹滿是鮮血的手,然後撿起地上的報紙,撕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