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火車轟隆一聲,到站了。
因為滬上是終點站,大家都拖著大包小包,擠在車門口。
李嬌嬌和謝金香不急這一時,便等著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拿起行李下了火車。
兩人先去附近吃了點早餐,喝了點稀飯。
雖然坐的是臥鋪,但一晚上下來,人也是有些疲憊,便計劃著先去旅館開個房間,休息一下。
等下了火車,漸漸朝著市區走,李嬌嬌看著人來人往,不由感嘆不愧是市里。
路邊來來往往的男女,恍如換了一個世紀一般,不像是鄉下一般清一色的黑白灰藍,或者大致保守的穿搭,男士都差不多,一身中山裝,也有不少穿著西裝的,這里不少女生穿著小洋裝,配著白色絲襪,一雙小皮鞋,頭上也是燙的各式各樣的羊毛卷。
對比一下,李嬌嬌就如土包子進城,灰色毛衣,白色外套,黑色褲子,黑白灰全叫她給佔了。
但物價什麼的,也確實比鎮子上貴不少,兩人一連去了幾個招待所,謝金香都搖了搖頭。
最後兩人在一個紅旗旅社,以八角一晚先開了一晚。
房間里有兩張床,雖然沒有多奢華,但看著還算干淨。
兩人放下行李,便躺在床上說了幾句話便耐不住睡了過去,一覺起來已是下午。
謝金香說道︰「嬌嬌,我們回那邊看看吧?」
「好。」
李嬌嬌穿好衣服,兩人便準備出發。
一路上,李嬌嬌向著周邊人打听,終于到了母親說的那一片。
等到了附近,謝金香便認了出來,眼楮也不由一紅。
「就是這,這麼多年了,這一點都沒變。」
謝金香有些激動,聲音也有些顫抖。
回到了家鄉,謝金香人也變得精神,像個小孩子一樣,拉著李嬌嬌說說這,說說哪兒。
最後又到了一處房子跟前,謝金香臉上滿是悔意。
房子是一處小二樓,雖不如鄉下那般大,但也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庭院,只不過現在早已雜草叢生。
房屋看著也已有些破舊,但還是可以看出它當年的面貌一定很漂亮。
屋子里也什麼也沒有,樓下兩個房間,樓上兩個房間,尤其是樓上的兩個房間都有兩個陽台,正對著南方,陽光充沛。
謝金香一邊走,一邊感嘆道︰「這房子,還是你娘我小時候住過的。」
「其實你外公外婆還有處更大的,就離火車站不遠,但當年出了那事,也都沒收了,這房子,還是你外公外婆想辦法,給了別人,才給我留了下來。
這些年,我最過意不去的便是你的外公外婆,這到頭來,為了我,我也成了別人名義的上女兒,你外公外婆就是無兒無女,現在回來了,我還不能去看看他們。」
「媽,會好的,很快我們就能名正言順的去給外公外婆上墳。」
李嬌嬌安慰道。
她知道,很快的,很快這里的一切都將改變。
謝金香點點頭。
兩人看了看,便準備先回旅社,等改日帶點工具來,先把門外的草割了,再把屋子里打掃打掃。
看樣子,一時半會的還不能搬進來。
「媽,改明我們去買點家具,還有鍋碗瓢盆。」李嬌嬌說道。
謝金香點點頭︰「早點收拾,早點搬進來,要不這多住一天旅館就多花一分錢,那家具什麼的,買些用的著的就行了,別亂花錢。」
「好。」
李嬌嬌點點頭
與此同時,厲沉也朝著李嬌嬌家跑去。
明明天早已冷,他卻只穿了一身薄褂子,額頭也有一層層汗珠。
他終于鼓足勇氣了。
他想,只要她快樂,他願意放手。
但任他無論怎麼敲門,都沒有人響應。
他在門口等著,直到有過路的同村人見著他了,才提醒道︰
「你是謝大妹子的女婿是吧,你不知道嗎,她和閨女去探親了。」
「什麼時候?」厲沉連忙問道。
「估模有個兩三天了吧。」
那人說完便走了。
厲沉愣了愣,像是意識到什麼,便拖著牆一躍而過。
他有些慌張了進了屋,房子里早已空蕩蕩,就連臥室的被子都收了起來。
厲沉試圖尋找她留下的痕跡,但很遺憾,什麼也沒有。
她連一封信,都沒有留下。
過了很久,厲沉才離開。
但剛出來,就被隔壁的大嬸叫住。
「你是厲沉吧,等一下。」
說著轉身進了屋,拿著兩個鋁飯盒給他,說道︰「這是嬌嬌叫我給你的。」
厲沉看著飯盒,有些焦急地問︰「她還沒有說別人。」
「那倒沒有。」
大嬸搖了搖頭。
「好,謝謝您。」
然後,眸子暗了暗,最後失魂落魄地離去。
她走了,一句話都沒有給他留下。
他想,她一定是恨極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