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招娣提著包袱,一路走的很快,直到跑到村口的時候,才放慢了腳步。
剛到娘家門口的時候,看到屋里頭透出煤油燈的光亮,臉上一喜,連忙上前敲了敲們︰「爹娘,是我招娣啊」
話還沒說完,屋里頭的燈瞬間滅了,黑漆漆一片。
「…….」何招娣。
此後任憑何招娣怎麼敲,屋內都是一片寂靜。
何招娣想了想,繞到了後面的窗戶處。
屋里,听著離去的腳步聲,趙桂花在黑暗里撞了下何招娣爹的隔壁,「你听听,招娣是不是走了?」
「你不開門,肯定走了唄。」黑暗里傳來一道無所謂的男聲。
趙桂花撇撇嘴,模著黑把煤油燈點亮,然後說道;「我不敢開門,你敢開?你也不想想,這個時候來能有啥事?」
這個時候來,能有什麼好事,肯定是在厲家受了委屈了,這才回來找靠山。
「你也不想想,听說招娣那幾天病了,厲家在醫院花了不少錢,這丫頭肯定惦記著存在我這的那點錢呢!」趙桂花壓著聲說道。
招娣爹听著她說,也是語氣一硬,「她敢,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錢哪兒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也不會給她啊,你不想想,耀祖這一進去,也不知道得到什麼時候,我不得為我的孫子好好打算。」趙桂花說著,語氣哽咽道︰「我苦命的兒啊,怎麼就這麼命苦!」
「還不是怪你,當初我就說把丫頭片子送人,實在不行就扔進城里去,你非得留著這個禍害,害了我們一家人。」男人也滿口埋怨。
「這能怪我,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想著留著大一點了,還能為家干活嘛!」
兩人坐在煤油燈下吵得激烈,絲毫沒有注意到窗外的那一抹身影。
何招娣趴在窗外听的真切,渾身也止不住的顫抖。
她還擔心爹娘這一趟回來沒吃的,特地瞞著厲望抹黑回來,卻沒想到是這番場景。
原來一直以來,小丑都是她自己。
何招娣站在窗外,久久未動彈。
房里的趙桂花依然在暗暗打算著,拉著一旁的男人便說道︰「耀祖爹,等過個幾天了,招娣病好的差不多,我們再到厲家去探望探望,到時候了別忘了帶點東西哄哄招娣,再找她那婆家要點錢啊票啊,實在不行要點糧食也行。」
「你看著吧,反正你有的是辦法。」
「那當然,招娣是我生的,我當然知道。」
「……」
何招娣自嘲地一笑,便轉身離去。
真當她傻子呢。
趙桂花突然一激靈,抓著一旁的男人說道︰「耀祖爹,你看沒看見窗外有個人影。」
男人小心朝窗外一看,然後不耐煩道;「三更半夜的,胡說什麼,估計是老眼昏花了。」
「那估計是我看錯了。」趙桂花小聲說道,又委屈地說︰「我這不是害怕,我就怕那小丫頭回來找我們算賬」
「她敢,她害我們兒子進去,我們還找她沒算賬呢!」
「我們還是別惹那個瘋丫頭」
何招娣走在小路上,月光輕柔的灑在路面上,格外柔和,但她的心卻格外的冷,看了眼娘家依舊搖曳的燭光,不禁落了淚。
等進了屋,何招娣收好表情,小心地朝里走去。
「你這麼晚去哪兒?」哄了兩個孩子睡著,厲望一直沒見何招娣的身影,便在門口等著。
「我沒去哪兒,就出去走走。」何招娣不自在地說道。
「我問嬌嬌,她說你出去走走,你也是,這麼晚了,瞎跑什麼啊?」厲望擔憂地說道,眼楮又瞄到她手里的包袱,皺了皺眉,「你回娘家了?」
「我就回去看看而已。」何招娣連忙解釋道。
「你回娘家就回唄,干嘛撒謊。」厲望不解的看了眼何招娣,以為她是怕他說她,便說道︰「該明兒你想回去,我陪一起回去看看爹娘,你這大半夜偷偷模模的,像什麼話。」
何招娣眼圈一紅,這些年來,她總是在意以為重要的,卻沒有仔細看過身邊人。
「厲望,謝謝你。」
「老夫老妻的,還謝啥,趕緊洗洗去睡吧,時間不早了。」厲望想著近日的種種,雖然招娣爹和娘確實不好,但畢竟是她的父母,他也不好摻合太多,便說道︰「明天我就陪你回去看看爸媽。」
「不去了。」何招娣把頭埋在他的肩上。
「為什麼?」厲望不解。
「我想以後多陪陪你和孩子。」何招娣小聲說著,又問道;「你今天給你按按肩吧。」
「你還是結婚那會兒給我按過肩。」
厲望看著變得如此貼的媳婦兒,開心的一直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