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你也喝點。」
張春梅滿含期盼地看著李嬌嬌。
李嬌嬌聞言,看著面前滿滿一杯土方子酒,愣了幾秒。
一桌子的人都看著她,等著她接過酒水。
就連厲沉也直勾勾地盯著她。
「嬌嬌,這酒聞著就香。」張春梅繼續勸說道。
「娘,她不喝我喝。」何招娣兩眼冒著光。
「滾,這是人家娘專門帶的,有本事叫你娘也買。」
「嬌嬌,你喝著試試看。」
李嬌嬌有些為難。
厲沉垂眸看不清情緒,淡淡說道︰
「娘,嬌嬌不喝就算了。」
「可听說能生龍鳳胎。」張春梅有些不擔心。
「這就是普通的酒水,你們也不要信一些土方子,生兒生女不是一杯酒能決定的。」
厲沉看了李嬌嬌一眼然後說道。
「是啊,親家母,這我也是听別人說的。」謝金香幫著說道。
張春梅點點頭,「也是,但這喝也也沒啥壞處,那不如」
話音剛落,李嬌嬌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沒有意料中的辛辣味,反倒是有些香甜夾雜了些果香,像是果酒的味道。
但比果酒更多的,是多了分意猶未盡的感覺。
「怎麼樣?」張春梅著急問道。
李嬌嬌點頭,「有點甜。」
厲沉眸色暗了暗。
「我就說吧,聞著就好好喝。」
張春梅小心地把酒瓶的木塞子塞上,把酒收到了一旁。
何招娣看著李嬌嬌面前的空杯,眼底遮不住的羨慕嫉妒。
她一定要想法子,可不能讓李嬌嬌兒子生在她前頭,要不她可怎麼活!
飯後,張春梅拉著謝金香聊家常,看著時間晚了些,硬要留她吃晚飯。
但謝金香以家里被子沒收,婉拒了。
張春梅這才肯放了她。
謝金香這也才得空和李嬌嬌說幾句,本是來看女兒的,但沒想到張春梅這麼話癆,她和閨女總共沒說幾句。
「嬌嬌,你雖然嫁人了,但家就在隔壁,你要想回去,隨時都可以,家里鑰匙都在老地方。
咱們家可不興什麼新媳婦回娘家不好什麼的,你要想回就回!」
謝金香一邊說著話,一邊把籃子里的東西掏出來,放到她梳妝桌上。
有香皂,洗發粉,雪花膏之類的。
這些東西可不便宜,不僅要錢還有要票,尤其是在農村都是稀罕物,謝金香自己也是舍不得用。
但花在閨女身上,謝金香是心甘情願的。
這不,李嬌嬌才嫁過來沒多久,謝金香就擔心著閨女吃不慣用不慣。
畢竟閨女在家她都是精細著養的。
謝金香這趟不僅帶了難得的日用品,還帶了些紅糖,大棗,花生一類的,這是生怕李嬌嬌在這里受委屈。
「娘,這里都有,你帶回去自己吃。」李嬌嬌無奈道。
「哪能一樣嗎,這些都是家里自己種的。」謝金香搖頭,指著桌子上的一包一包東西道︰「嬌嬌,這大棗花生,你平時多吃點,補氣血的,對女人好。
還有這紅糖,來那個的時候,肚子不舒服就沖一杯喝。」
謝金香絮絮叨叨的念叨著,生怕李嬌嬌照顧不好自己。
李嬌嬌被她娘這絮絮叨叨的模樣弄得鼻子一酸。
這場景雖在平常不過,可對于李嬌嬌來說,恍然隔世,等再次經歷,心里就覺得是另一番滋味。
她偷模模的擦了眼淚,才說道︰「娘,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謝金香點頭,這突然要回去了,心里竟也舍不得。但也只說道︰「這不比自己家,做事都考慮點,咱做好自己的,不惹事,但也不要受別人欺負。」
謝金香嘆氣,心里也知道女兒長大了,總是要放手的。
母女倆又說了會話,謝金香這才提起空的籮筐準備回去。
臨近出門,李嬌嬌才突然想起,把謝金香喚住。
「娘。」
「嬌嬌,還有啥事?」
李嬌嬌有些擔心地問道︰「娘,你帶來的那酒沒問題吧?」
「唉,娘以為啥事!」謝金香搖頭,又一臉憤恨道︰「估模著就是被那老頭騙了!
說什麼神藥,能生龍鳳胎,我看就是放了點紅棗!
算了算了,反正不難喝,就當是補品喝喝吧。」
謝金香想起那老頭收了她五塊錢,心頭就刀割的疼。
要怪就怪她想當外婆想瘋了!
李嬌嬌也松了口氣,倒不是她真怕她有了龍鳳胎,是怕這藥來路不明,喝出個好歹來。
在這會兒,不少人因為愚昧求得偏方丟性命。
她才不相信什麼龍鳳胎,她的身子自己知道,她要是能懷上,那才是見了鬼了!
李嬌嬌趁謝金香不注意的功夫,偷偷在她籮筐的布袋下壓了一張大團結,才肯放她走。
這一世,李嬌嬌不希望母親跟上一世一樣,為了她省吃儉用,什麼好東西過期了都要給她留著。
但給了這錢,謝金香也不見得會用,只希望有個應急的時候,母親不怕拿不出錢來。
往後呢,李嬌嬌也計劃好了,等離了婚後,她就和母親住在一起,把那些欠下的,錯過的陪伴,這一世一定珍惜。
送走了謝金香,李嬌嬌把謝金香帶來的東西在櫃子里收好,又把洗好的衣服收了。
晚上呢,倒不用李嬌嬌做飯,簡單的煮鍋稀飯,再配著中午的剩飯將就將就。
畢竟今天上午下了一天雨,沒干什麼活,大家伙也不怎麼餓。
吃過飯,沒事的人就去村路口嘮嘮嗑,聊聊哪家媳婦生了,哪家女兒嫁人了。
何招娣一吃過飯就跑了沒影,張春梅則是去村口溜溜。
李嬌嬌則是在臥室窗邊看著書,直到天黑下來,舍不得用煤油燈才肯放下。
「哎呦,這怎麼跟月月一樣了,也看上書了,仔細看看里面有沒有黃金。」
何招娣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看著李嬌嬌就酸溜溜道。
李嬌嬌合上書,掃了眼何招娣,「有你也看不到。」
說完便「砰」的一聲,合上了門。
「你!」
何招娣看著緊鎖的房門,氣的直跺腳。
她懷疑李嬌嬌在罵她,可是沒有證據。
等張春梅回來了,她一定要好好告她一狀!
這邊,李嬌嬌才整理好床鋪,上床,便听到門口听到又壓著聲音的說話聲。
盡管很小,但是傳到李嬌嬌的耳朵里。
「娘,你看那個李嬌嬌,她娘一來就不把你放在她眼里,瞧她娘那個嘴,一看心眼就多得很。」
是何招娣的聲音。
果不其然,她準時準點的在告李嬌嬌的狀。
但張春梅今日卻沒配合她,小聲地冷哼道︰「我看你心眼多得很,八百個心眼子,你就是嫉妒。」
「娘,我嫉妒什麼,我是為你好,我今天晚上還看到李嬌嬌在看書。」何招娣不甘心地說道。
「看書怎麼了,剛我還在村口听人家說了,好多知青準備返鄉了,還听說現在缺讀書人,什麼精英,反正就是說讀書挺好的,還好沒叫月月輟學,萬一是真的呢。」
「那不一樣,李嬌嬌都結婚了,還讀什麼書。」
「」
兩人細細碎碎的聲音終于靜了下來,李嬌嬌這才松了捂住兩耳的手。
不知是天熱的緣故,還是喝了酒的原因,李嬌嬌只覺得心里煩悶,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深夜,李嬌嬌只覺得全身悶熱,被抽空了骨頭看難受。
她分不清睡夢與現實,只是下意識地想靠冰涼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