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十多載,歷經磨難,卻落個丹毒入髓的下場……」
「早知如此,縱然一世凡人,娶妻生子,開枝散葉,倒也並非不可……」
陳青岩長發垂肩,神情茫然,幾如行尸走肉般踱步在主干街道上。
他一面緩慢前行,一面輕聲自語。
自穿越而來,不知不覺之中,至今已經過去了十多載。
但。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至今都沒有覺醒金手指。
而且,在如此殘酷的修仙世界之中。
他不是什麼修仙大佬的嫡子、嫡孫什麼的,也並非出自什麼長生世家。
只是一個命如草芥的凡人。
即便如此,剛剛穿越而來的他堅信只要金手指一旦觸發,必將名動整個修仙界。
于是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告別父母鄉親,獨自踏上求仙之路。
結果,他被現實狠狠地上了一課。
四系偽靈根,屬于資質最差的一桌。
好在他的運道還算不錯。
先是在一名劫修的手里死里逃生,之後機緣巧合,有幸成為一名青陽仙宗下屬照看靈田的記名弟子。
耗費了將近十年的光陰,又在諸多低階丹藥的輔助下,終于突破到了煉氣五層。
然而他剛剛突破到煉氣五層,便被調到丹峰,成為了一名試藥弟子。
所謂試藥弟子,就是丹師們研制出新的靈丹後。
在不確定丹藥的藥性前,讓試藥弟子服下,然後觀察、記錄,進而改善藥方。
至于試藥的弟子是否會死于非命,沒有人會在乎。
一旦沒有了生氣,就會被人埋到靈田作為養料。
就在半個月前,他因為試藥之後便被埋在了靈田之中。
不過,他卻意外醒來,並掙扎著從地底爬了出來。
之後沿著照看靈田時發現的一條隱蔽小徑,這才勉強撿回來一條小命……
就在兩日前。
他發現長年的試藥,使得丹毒已經深入骨髓。
多作兩年,少則一年,丹毒必將爆發,到時候也就回天乏術。
「柳家這次竟然公開招婿,一旦被選中,便會提供各種修煉資源,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管他呢!修煉講究財、侶、法、地,咱們不僅資質低下,這四個條件更是不沾邊,而柳家乃是代替青陽仙宗掌管嵐城的長生世家,一旦被選中,最起碼還有了一線築基的可能。」
「張道友,你說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可既是長生世家招婿,那門檻應該很高吧?」
「還好,四系偽靈根之上,煉氣期二層便可。」
「……」
就在陳青岩暗自感慨自己命運多舛之際。
兩名散修從他的身側匆匆路過。
「長生世家柳家招婿?」
陳青岩不禁皺了皺眉頭。
青陽仙宗座下有九座古城,這九座古城,分別被九大長生世家所代管。
通常用來招募開荒靈脈、礦脈的記名弟子,以及礦工散修等等。
而柳家,便是代替青陽仙宗掌管嵐城的九大長生世家之一。
不過,陳青岩之前在照看靈田時。
曾經意外得知,附庸青陽仙宗的九大世家修煉的功法各有不同。
而這九大長生世家之一的柳家向來陰盛陽衰,乃是因為柳家修煉功法與雙修有關。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柳家招婿應該是為某位小姐找個上乘的爐鼎吧?」
陳青岩嘴角掀起一個弧度,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接著,他的眼底又閃過一抹精芒。
兩世為人,他都未曾體驗過魚水之歡,至今還只是一個雛。
如今丹毒深入骨髓,也沒有多少日子可活。
既然如此,就是成為柳家這位小姐的爐鼎,又有何不可?
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想到這里。
陳青岩抬頭望了眼還沒有走遠的兩名散修,立刻加快步伐跟去。
很快。
陳青岩跟著兩名散修,來到柳府後方的弄巷口。
一眼望去。
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似是根本看不到盡頭一般。
顯然,所有散修的想法都一樣。
想要攀上柳家這樣的高枝,成全他們的築基夢。
將近酉時。
天色已然暗淡下來。
陳青岩跟著隊伍,終于來到柳家的後門。
兩只通紅的大燈籠高懸,數名肩寬胛厚,神情冷峻的柳府下人守在門前。
「你!長成這個樣子也敢前來,誰給你的勇氣!」
「不是……不是說,只看資質和境界的嗎?」
「滾!」
排在陳青岩前頭的一名散修,好不容易輪到自己,結果還沒有踏入後門,便被當場丑拒。
對此,這名散修也只能悻悻離開。
畢竟是長生世家,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人也是煉氣期五層以上的修士。
與此同時。
在有散修滿臉期盼的進入後門的同時,也有散修灰頭土臉的落選出來。
輪到陳青岩。
「把你頭發撩起!」
一名柳府下人掃了眼陳青岩,冷聲道。
陳青岩沒有遲疑,照做。
他對自己的這張臉還是有著相當的自信。
肌膚白皙,劍眉星目。
鼻梁挺直,唇方口正。
如此容貌,若非這是一個修仙世界,估計會引來無數少女的青睞。
而且之前在丹峰試藥時,他還曾服過一顆新制的駐顏丹。
如今真實年紀三十有余,但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看到陳青岩英俊的面龐時。
這名柳府的下人笑臉道︰「模樣倒是上乘……先登記,再進去!」
陳青岩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跟著隊伍簡單的登記後,便踏入後門。
不愧是長生世家,底蘊頗豐。
整座府邸似乎都籠罩在一座聚靈陣中,剛剛踏入後門,便可以輕易的感受到濃郁的靈氣氤氳。
很快。
穿過拱門,來到一座古殿前。
四周有氣息強大的下人駐守,古殿內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一排黑影。
「下一批!」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古殿內傳來。
一側的殿門打開。
一行只是穿著貼身衣物,懷中抱著外衣長靴的狼狽散修,腦袋低垂,魚貫而出。
陳青岩一行人面露困惑之色,不住地相互交匯了一下目光。
接著,遵從守在殿門前的下人指示,相繼進入古殿。
古殿內除了幾名神情冷峻的下人,還有一名肌膚白皙,面龐高冷的華服婦人。
「將你們身上的所有衣物盡數月兌掉!」
站在婦人身前的下人,掃視著幾人,淡聲道。
一行散修不住地面面相覷,面露遲疑之色。
而陳青岩沒有遲疑,當即月兌掉外面的長袍,以及貼身衣物。
顯然,重重跡象表面,這就是在為柳家的某位小姐選爐鼎。
既然是爐鼎,那必須得看看尺寸,總不能讓自家的小姐受了委屈。
等到陳青岩將身上的衣物率先月兌光之後。
正在飲用靈茶的婦人,摹地眼前一亮。
「上乘爐鼎!」
婦人咕噥了一句,放下茶杯,來到陳青岩的近前。
「把頭發撩起。」
陳青岩沒有遲疑,依舊照做。
之前面對下人時,畢竟自己也是煉氣期五層的修為,並沒有太大的壓力。
可面對眼前這位婦人時,卻給他一種如臨深淵的可怕感受。
見到陳青岩的那張英俊的面龐時。
婦人登時眉開眼笑。
「就你了!」
她指了指陳青岩,又側首吩咐道︰「告訴外面的人已經有了人選,為小姐招婿之事就此打住。」
幾名下人點了點頭,當即示意陳青岩身邊的散修離開。
等到偌大的古殿,只剩下陳青岩和婦人時。
婦人話不驚人死不休道︰「你應該是從丹峰偷跑下來的試藥弟子吧?」
陳青岩驀地臉色大變,趕忙彎腰坦誠道︰「回前輩,晚輩的確是從丹峰偷跑下來的。」
婦人笑著擺了擺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恐怕已是丹毒入髓,若是不能及時祛除丹毒,估計活不了多久?」
陳青岩直接跪倒在地,「晚輩也是迫于無奈,這才希望在柳家尋得一線生機,還望前輩諒解。」
婦人不以為然道︰「無妨,區區丹毒而已,柳家既是長生世家,自然有辦法幫你祛除丹毒。」
「記住,從今往後,你雖是入贅柳家的女婿,也是玉瑤小姐的夫君,但也不得簪越柳家的規矩,否則便將你拋尸荒野。」
陳青岩點頭道︰「晚輩自知命如草芥,自然不敢簪越柳家的規矩。」
「那便最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