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又一次開口搖頭笑著︰「小友還是太年輕,太年輕了。」
許央沉默,這老逼登,反反復復說自己年輕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年輕又怎麼樣,不年輕又怎麼樣?
就是想要套出自己的歲數來?
「小友,你覺得你殺了這個,下一個就能推上來一個賢明,治事的君主?」
「若是下一個比他更昏庸,更無能,你又該當如何?」
「繼續殺?」
「若代代都是昏君,又如何?」
「那你就這麼一直殺下去?你可知道國無君則群龍無首,朝綱混亂,各地君主揭竿而起,這時候苦的又會是誰?」
「是我東極國皇室麼?大不了就如你所言,改朝換代,讓其他人上位就是了。」
「皇帝的位置,那麼好坐?坐的就那麼舒服?」
「到時候,受苦的還不是這天下蒼生百姓?」
「亂世一起,民不聊生,食不果月復,兵荒馬亂,到處都在殺人,到處都在被殺,瘟疫肆虐,浮尸萬里,那就是你想要的麼?」
太祖皇帝的話一句句傳入許央耳中,許央仍舊沉默著。
許央忽然意識到,太祖皇帝說的一點沒錯。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可他太年輕了,而且上一世的和諧經驗在這里也並不適用。
遙想那戰火紛飛的年代,華夏大地上飽受了多少創傷,又有多少老百姓流離失所。
時光如隙,不經意就會從指尖流走,一個王朝的的興盛覆滅,並非他一人能決定的。
也許自己可以護他們一時,但那一世麼?總有人會打破平衡,到那時……
自己空有強者姿態,卻沒有強者的心態,眼看著這些隨時會因為各種天災人禍而死的普通人卻放不下。
難不成是自己錯了!?
「不不不,我沒錯!」
許央僅僅只迷茫了一秒鐘他甩了甩頭雙眼清明的看著太祖皇帝心中一片澄澈。
「我只是看不過某些人,至于這些人到底以後會如何,我不感興趣,我也懶得管。」
「今日我想管的事情便是我今日要做的事。」
「如果今日我不出手,這些人都得死。」
「我又不是什麼聖人,又不是什麼賢者,之所以做了,就只是因為我想做而已!」
「你說的或許沒錯,但我做的也沒錯,今日我救他們,就是救了,明日他們沒吃沒喝,我眼不見心不煩。」
許央死死的盯著太祖皇帝道︰「但我今天就是想砍掉他的腦袋,與這些黎民蒼生無關,我就是想結結實實的給他來那麼一劍!」
太祖皇帝看著許央,原本還準備露出笑容說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漂亮話。
許央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表情變得頗為無奈,原以為他要放下了,結果沒想到還是給轉回來了。
「這一劍我要是不砍他,那我道心受阻,以後無法得以寸進,太祖皇帝你又該說什麼?」
「我就砍他一劍,你看如何!」
太祖皇帝皺眉,這真是要讓許央砍上一劍,小皇帝的命還能有?
他這劍,就是砍自己,那都得入木三分,皮開肉綻!
太祖皇帝正欲思考該如何勸說許央放棄,只見許央開口道︰「不過太祖皇帝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我真殺他,那就對不起這東極國萬萬子民百姓了。」
「這樣吧,我就砍他一劍,留他一命,你看如何!」
「留他一命?」太祖皇帝看著身後的小皇帝思考片刻,這是許央能做出的最大妥協,也是他談判的結果。
如果真不讓這許央看那一劍真成了他的心魔遲早有一天許央會回來的,到那時候說不準就不是砍一劍了,恐怕整個皇宮都要陪葬。
「罷!」
太祖皇帝點頭道︰「你就砍他一劍吧,但記住你自己說的話,不要傷他性命。」
「放心,有你這句話就行,我可不是你孫子這樣的潑皮混混,言而無信說話當放屁!」
「皇帝,你先祖說了,讓我砍你一劍,你可準備好了!」
唐朝陽哪里能準備這個,他嚇都快嚇死,眼見許央朝著他飛了過來,他連連閃躲,把滿朝的文武往前面推,想讓他們幫自己擋上一劫。
可滿朝文武全都神情漠然,仿佛他不是皇帝一般。
如果唐朝陽能開口,一定會破口大罵滿朝佞臣,竟沒有一人替他求情!
天殺的,鬼知道這人到底要砍什麼地方!
留自己一命?砍掉一手?一足?亦或者直接把自己砍成人棍!
唐朝陽不敢往後去想,如此驚艷的劍仙,唐朝陽如何不明白他的劍有多鋒利!
被砍成人棍,那和死又有什麼區別!
「狗皇帝!這可是你家先祖答應的事兒,你跑得掉麼!」
眼見唐朝陽想跑,許央一道凌厲劍氣激射過去嚇的他動也不敢動。
「你若跑,我可不保證劍氣不取你性命!」
「乖乖站著還有活命的機會!」
唐朝陽被許央嚇的動也不敢動,滿朝文武都往兩旁退開,害怕許央這一劍傷到他們。
「皇帝,站直了!」
許央就像是訓斥小孩,話音未落,劍光閃動,狠厲的劍芒直沖他的面門。
皇帝嚇個半死,跑也不敢跑,動也不敢動,話也說不出口。
他眼神中彌漫絕望情緒,身體繃緊,希望在死之前還能留下一點點皇帝的尊嚴。
可他等了良久,卻發現該來的死亡竟沒有來。
等他在睜開眼楮,身上的衣物全都被劍斬的一干二淨,此時的他全是赤果站在滿朝文武的面前。
就連肚子上的橫肉,下面有多黑多大都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下一息,皇帝發現自己身上竟一根毛都沒剩下,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面若死灰癱軟在地。
「頭發也沒了……」
皇帝此時發現自己能開口了,可他就像是一只被剃了毛的豬,腦袋上,眉毛,胡須,身上的汗毛,乃至肚子下面的毛也全都被剃的溜光干淨!
不止滿朝文武,就連下方百姓抬頭也能看見他的窘迫!
許央看著如同扒了皮的皇帝,他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滑稽,忽的哈哈大笑。
「快哉,快哉,這一劍實乃我生平最精妙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