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遇不緊不慢︰「說。」
「咳咳。」
宋心悠清清嗓子,剛起範,但念到第一個字就繃不住笑噴了︰
「算了,還是你自己看吧。」
說著,把手機推了過去。
紀遇垂眸,看清屏幕上那一大串字符後,眉頭一皺,臉色逐漸變冷,周遭的空氣都好像降了幾度。
宋心悠看得心驚膽戰,又開始為自己不知死活的行為後悔,改口道︰
「要,要不還是算……」
紀遇驟然抬頭,打斷她的話︰
「你又沒有公司可以倒閉,怕什麼?」
宋心悠︰「……」
她是沒有公司,但她有老板啊。
但紀遇壓根不給她後悔的機會,一轉頭,向時念伸出手,發出了牽手邀請︰
「手給我。」
時念傲嬌地哼哼︰
「不給。」
紀遇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給我,錄完節目請你吃火鍋。」
「嗐∼」
時念勉為其難地抬起手,放入他的掌心︰
「就這一次,下次可不慣著你了。」
「好。」
紀遇愉悅地笑了一聲,用手指撥開她縮成一團的手掌,指尖靈活地穿過指縫,再一點一點收緊。
最終手心貼著手心,十指緊扣,嚴絲合縫,像是要宣告什麼,浪漫而莊重。
但這美好的氛圍在紀遇開口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丫頭,你……」
「噗……」
丫頭一出,時念當場噴飯︰
「等會兒,你先讓我看看文案,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紀遇坦然地把手機遞給了她,同時工作人員也拉近攝像機,將鏡頭對準了屏幕︰
〔丫頭,你還小,我不踫你(極力忍耐)。
但如果你敢跟我提分手(怒目而視,一臉認真),老子立刻要了你(凶狠)
讓你一輩子只能跟著我(壓低嗓子)這樣我就能保護你一輩子(性感低音)
(臉色陰晴不定,像調色盤一樣精彩,而後春風化雨,一臉柔情)〕
時念臉憋得都變形了︰
「要不你還是把我打暈吧。」
這根本不可能不笑,哈哈哈哈。
彈幕直接笑瘋了︰
外人激動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當事人卻風雨不動安如山。
鏡片後的桃花眸牢牢盯著時念,眼底染著細碎的光,臉上盛滿笑意,和面對宋心悠時完全是兩個人。
「想笑就笑吧,不用忍。這種游戲,本來就是用來逗人開心的。」
他清泠泠的嗓音無比輕快,在時念彎彎的笑眼里醞釀一下感情,然後故作隱忍地開了口︰
「丫頭,你還小……我不踫你。」
俊眉蹙起,表情逐漸嚴肅,聲音也冷了幾分︰
「但,如果你敢跟我提分手……老子立刻要了你!讓你一輩子只能跟著我!」
似有風吹來,吹散了他周身的冷意,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這樣……我就能保護你一輩子。」
說到「一輩子」三個字,他尾音里漾著笑,吹皺了一江春水。
「嘶∼」
時念收斂了笑意,神色突然變得十分鄭重︰
「紀遇,你……」
紀遇依舊緊扣著她的手,舍不得撒開︰
「我怎麼了?」
「有興趣進娛樂圈嗎?我當你經紀人,賺來的錢我們五五分賬!」
時念雙眸明亮,小嘴叭叭︰
「你這演技,不去演戲可惜了!我都想好了,咱先演十部霸道總裁,再演十部冷血王爺,老了還能演霸道總裁他爹……」
紀遇沉下臉,皮笑肉不笑︰
「你信不信我把你公司收購了,讓你打一輩子工,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
「呃……我們還是先考慮一下周一吃火鍋點什麼菜吧。」
這輪游戲以打工人時念的滑跪結束,但下一輪她又支稜起來了。
因為她再次抽到了最大數字,而角落的陳簡行抽到了最小數字。
時念嘴巴一咧,發出了賤兮兮的笑聲︰
「陳總,你看人家紀總都選大冒險了,大小都是個總,你不也得表示一下?」
紀遇把剛剝好的堅果往她嘴里一塞,表面責怪實則嘲諷道︰
「別胡鬧,又不是什麼人都能和我比。」
兩人一唱一和的,是個人都忍不下去。
陳簡行攥緊了桌角,面色鐵青,明知是坑,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如你們所願,我選大冒險。」
左不過在鏡頭前出點丑,紀遇能出,他也能。
目的達成,時念笑得愈發陰險︰
「接下來的描述可能有點抽象,但你只要按我說的做,一般不會出問題。」
她抱著椅子咕蛹了幾下,調轉了一個方向,指指面前的空地道︰
「來,你站這里。」
陳簡行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趴下,撅起,手掌和腳尖著地。」
「嗯……很好,保持這個姿勢,繞著場地爬三圈。」
「?」
即使早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一刻陳簡行還是破防了︰
「你什麼意思?」
「陰暗爬行啊,你沒听過?」
時念望著他黑如鍋底的臉,以及能夾死蒼蠅的眉毛,咂模下嘴,改了口︰
「玩不起嗎?玩不起算了,換真心話吧。」
陳簡行咬了咬牙,就這麼扭曲地沖進了雨幕,猶如一只狂暴的大猩猩,在滂沱大雨中呼嘯狂奔。
宋心悠看著他高高翹起的臀部,以及詭異且炸裂的爬行姿勢,驚呼出聲︰
「大母猴,還得是你,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時念把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謙虛一笑︰
「我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沒辦法。」
彈幕集體笑出了豬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