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這個世界消失……
時念腳趾摳地,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本以為這貨只是心理有點毛病,沒想到還是個法外狂徒,可怕!
「你這個癥狀,找心理醫生應該沒用。」
辛苦專研了兩天的計劃沒收到成效,陳簡行心中不爽,但仍耐著性子問︰
「那依你看……該怎麼治?」
時念誠懇地給出意見︰
「去精神病院,或者走純獄風。」
「噗嗤。」
隔壁桌響起何悅悅的嘲笑聲。
陳簡行的手一抖,叉子撞上餐盤,發出「咚」一聲脆響。
他耐心耗盡,回頭看向何悅悅,目光陰郁,要吃人一樣。
何悅悅摘下耳機,無辜地眨巴下眼楮︰
「我吵到你們了嗎?」
「沒有。」
陳簡行淡淡地應了一聲,轉過頭,又恢復了溫文爾雅的狀態︰
「時念,我的提議,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時念毫不猶豫︰「不要,我暫時還沒有轉世投胎的想法。」
陳簡行幽深的眸子緊緊盯著她︰
「你不相信我?」
時念不想回答這種智障問題,看看他面前餐盤里只受了點皮外傷的牛排,反問︰
「為什麼一直說話,不吃飯,是不喜歡吃牛排嗎?」
說罷,抬手叫來服務員︰
「帥哥,給他來份意大利炮,堵住他的嘴。」
服務員︰「或許……您想點的是意大利面?」
「管它是炮還是面,能堵住他的嘴就行了。」
陳簡行很識趣地沒再說話,重新拿起刀叉,開始切割牛排。
隔壁桌的何悅悅一邊掐著大腿憋笑,一邊給聯系人拿月亮下酒發消息。
AAA豬肉批發小何︰姓陳的變態好像生氣了,三分鐘沒和念姐說話了。
拿月亮下酒︰他生氣?他有什麼資格生氣?看他一眼就是給他臉了。
AAA豬肉批發小何︰紀總,你是不是吃醋了?隔著屏幕我都聞到酸味了。
拿月亮下酒︰你談過戀愛?
AAA豬肉批發小何︰沒有。
拿月亮下酒︰沒談過戀愛的人沒資格對別人的感情指手畫腳,好好做你的母豬產後護理吧。
AAA豬肉批發小何︰……
幾分鐘後,對方又發來消息︰你們明天還有什麼行程?
AAA豬肉批發小何︰還需要拍一組宣傳硬照,拍完收工。
拿月亮下酒︰嗯。
陳簡行悶頭吃了十分鐘的晚餐,又忍不住和時念搭話︰
「時小姐明天有空嗎?這附近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我們可以隨便逛逛。」
時念把最後一塊牛排塞到嘴里,向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陳先生,你都說這麼長時間了,現在可以換我說了嗎?」
「當然。」
時念也開門見山︰「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為什麼會喜歡我?」
陳簡行沉默地看著她,良久無言,深色的瞳孔間數種情緒翻滾,最終被低垂的眼睫遮蓋︰
「時念,你不覺得我們很相似嗎?」
時念做夢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莫名其妙地問︰
「哪里相似了?」
陳簡行端起杯子,抿了口可樂,只一口,又皺著眉放了回去︰
「在那個家,我是個多余的人,活著沒用,死了更好;在時家,你也是個多余的人……」
時念打斷他︰「雖然有些話在這種場合說不太合適,但我還是要說,多余的人只有你,我從來不多余。」
陳簡行眉頭擰得更緊︰「你確定?」
你看這人,心理都扭曲成什麼樣了?
自己不好過就盼著別人也不好過?
時念用事實往他傷口上撒了把鹽︰
「當然確定,我有一個疼愛我的媽媽,你有嗎?我有一群真心挺我的粉絲,你有嗎?」
何悅悅在旁邊補充︰「你還有一個真心且有錢的追求者,他沒有。」
一個排比句說完,陳簡行的臉色從有點難看變成了猙獰扭曲。
時念再次叫來服務員,給他點了杯咖啡,同時將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可樂倒進了垃圾桶,苦口婆心道︰
「陳先生,我們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融不進去就別融了。你長得帥又有錢,一定有更好的女生喜歡你,還是別折騰我這棵歪脖樹了。」
陳簡行猙獰的表情沒有一絲舒緩,沉沉地問︰
「你也是這樣勸紀遇的嗎?」
時念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可樂,聲音堅定︰
「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
「嗷嗷嗷!」
隔壁桌響起何悅悅振臂高呼的聲音。
陳簡行暴躁地捶了下桌子,情緒顯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時念抽出紙巾擦了下嘴,站起身來向何悅悅勾勾手︰
「吃飽了嗎?飽了就叫車回酒店。」
何悅悅忙不迭地點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嘴巴也沒閑著,對著她狂吹彩虹屁︰
「念姐,你今天特別迷人!就像是童話里逃出來的公主,一個回眸把我的心擊得粉碎。」
時念︰「你再這樣我可要換個助理了。」
何悅悅光速閉嘴,並做了個嘴貼封條的動作。
蹭飯的工作人員見她要走,也跟著放下碗筷,向窗邊聚攏而來。
等人聚得差不多了,時念一個大跨步走到人群中央,面向陳簡行鞠了一躬,朗聲道︰
「諸將听令!」
眾人被她突然的播音腔嚇得一懵,但還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听候差遣。
「預備——起!跟我唱——」
「听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眾人很快明白過來她這是在感謝冤大頭,不,陳簡行的一飯之恩,尷尬是有點尷尬,但想到那昂貴又美味的飯菜,一群人還是豁出臉皮,加入了合唱。
端著咖啡趕來的服務員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猶豫片刻,也混進了合唱隊伍。
打不過就加入,這是他總結出的職場法則。
一曲唱罷,服務員放下冰咖啡,腳趾摳著地逃離了現場。
時念再次向陳簡行鞠了一躬,並叮囑道︰
「歌听了,謝謝也說了,早點去看醫生吧,以後也別來找我了,你的病情好像更嚴重了。」
陳簡行抿唇不語,暴戾的氣息在血管中流竄,黑眸中仿佛燃著烈火,要將人灼穿。
時念看著人,腳底抹油,領著一幫子工作人員溜了。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空曠的大廳傳來了杯盞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