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無所適從地喝了口水,又搓了把臉,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不是,他們圖啥啊?圖我咖位低,還是圖我愛睡覺?」
謝榕一伸手,捏住了她的嘴唇︰
「住口,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雖然你要咖位有美貌,要實績有美貌,要能力有美貌……除了美貌一無所有,但、是!你真的很優秀好不好?」
時念︰「……」
你看她笑得出來嗎?
「你去培養新人吧,我這里不需要你,再見,不,再也不見。」
「瞅你,說你兩句還急眼了。」
謝榕把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飯吧,吃完帶你去見負責人。」
時念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兩口米飯,各種思緒在腦海里翻涌,最後挑了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對方給多少代言費啊?」
謝榕完全不意外她會問這種問題,當初簽約的時候,別的藝人都是問能給多少資源、能不能火,只有她,獨樹一幟,出淤泥而全染,張口就是︰
「听說干這行日入208萬,是真的嗎?」
唉,習慣了……
「代言費具體多少現在還不清楚,不過你可以放心,他們公司財大氣粗,很舍得砸錢。」
這麼一說,時念又來勁了,匆匆扒了幾口飯,一抹嘴道︰
「我吃飽了,剩下的回來再吃。事不宜遲,榕姐,我們出發吧。」
代不代言的先放一邊,主要她還沒體驗過被人拿錢砸的感覺,得趁這個機會好好感受一下。
雙方約見的地點是公司附近的某個茶館,環境很雅致,處處綠意盎然。
王者那邊的負責人是個地中海大叔, 亮的腦袋和背後的綠盆栽無縫餃接,別有一番閃瞎人眼的美感。
長相呢,略有些潦草,一開口卻是嗲嗲的灣灣腔︰
「謝女士,你終于來啦,我等你好久了啦,這位就是時小姐吧?真人比電視里還好看耶~」
時念禮貌地和他打招呼︰
「王先生~你好耶!我是時念,一個來自S城有深度有內涵的美麗女子~」
大叔笑著打量她,中間不住地點頭,看起來對她的外貌和表現都很滿意︰
「哈~時小姐不愧是大陸有名的諧星,講話好有笑料哦,我都被你打敗了啦!」
「不對……」
時念一著急,灣灣腔都忘記裝了︰
「你說我是什麼?」
「大陸有名的諧星呀。」
「諧、星???」
大叔模了模他並不存在的頭發,一臉茫然︰
「我看過你演的影視劇和綜藝節目呀,真的超搞笑的,我們部門的人都超喜歡呢~」
時念︰「……」
看吧,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美貌女明星,怎麼就成諧星了?
這合理嗎?
謝榕看出她的震驚與傷心,憋著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有這樣的甲方爸爸多好啊,世人都愛你美麗的外表,他們卻獨愛你有趣的靈魂,遇到這樣的甲方直接簽了吧。」
時念︰「……我選擇先談談代言費。」
大叔從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疊文件︰
「是醬紫的,根據我們內部商議,代言費的初步報價是一年一千萬,如果合作愉快,後面還可以續約的啦~」
「多,多少?」
「一,一千萬……請問您是嫌少嗎?」
大叔被她一驚一乍的語氣弄得有點緊張︰
「是醬紫的,這是我們公司專業人士根據您目前的商業價值和商業潛力擬訂的金額,如果您不太滿意的話,先別急著拒絕哈,我們還可以再商量的吼~」
時念給自己倒了杯茶,由于太過激動,壺嘴流出的茶都抖出了波浪線。
不是她心里素質差,也不是她太貪財,主要是對方給的太多了。
一千萬吶,她得砸多少個頭盔才能賺回來?
「海先生,不是,王先生,我能不能回去考慮一下,等考慮清楚了再給您答復?」
大叔更緊張了︰「是嫌少嗎?醬紫吧,我回去和領導申請一下,再給你加一百萬啦。」
「!!!」
時念的心理底線再次受到高額攻擊,腦海里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形勢這麼嚴峻,你還敢在圈里混,不要命啦?」
另一個小人說︰「你以為一千萬只是個冷冰冰的數字嗎?不,那是你實現豪宅美男游艇夢的夢想基金!人生在世,為了夢想拼億點點怎麼了!?」
大叔見她不說話,繼續加價︰
「再加一百萬好不好吼?一千二百萬,已經很高了啦。」
這下謝榕都坐不住了,恨鐵不成鋼地斜時念一眼,笑著解釋道︰
「王先生,是這樣的,念念錄完愛談綜藝,準備去F國進修下演技,這個計劃可能會和代言活動有沖突,所以她才會這麼猶豫。
您這邊能不能給點時間,讓我們重新制定下未來的發展計劃?」
大叔爽快地答應了︰「沒關系啦,你們慢慢考慮,月底之前給我答復就行啦。」
說著,他將文件塞回公文包,又從里面拿出幾張照片︰
「時小姐,我的助理很喜歡你吼,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給她簽個名啦?」
時念點頭,「方便,當然方便了啦~」
送走了地中海大叔,時念往椅背上一癱,雙眼望著天花板,整個人都是懵的。
老天爺真的太不厚道了!
明知道她心性不堅定,還搞這一出來考驗她。
殘忍,太殘忍了!
謝榕推推她的胳膊,感到很不理解︰
「不是,你到底怎麼想的?送上門的錢都往外推?」
時念雙手捂臉,重重嘆息︰
「好多錢,太多了……」
「?你要是嫌錢太多花不完,我可以勉為其難幫你分擔一半。」
時念聞言秒轉頭,語氣堅定地回答她︰
「你做夢!」
花她的錢?想都別想!
「那你這是……?」
時念掏出手機,站了起來︰
「我去打個電話。」
電話撥通,紀遇悅耳的聲音徐徐傳來︰
「怎麼?剛吃完飯,又餓了?」
「沒有,我有件事想向你咨詢。」
時念戳了戳含羞草的葉子,一個大膽的想法涌上心頭︰
「請一個專業的保鏢團隊需要多少錢?」
那端安靜了半晌,終于再次傳來紀遇的聲音︰
「時念,你又得罪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