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兩人打算沿著街道溜達一圈消消食,結果一出門遇到了熟人——剛才在快餐店撒潑打滾的熊孩子。
這會兒老太婆不在,他一個人蹲在走廊下玩小挖掘機。
時念瞟了兩眼,眸瞳間忽閃忽閃亮著光,嘴角笑容透著絲陰森森的味道。
紀遇見狀提醒她︰「根據華國法律,拐賣和虐待兒童都屬于違法犯罪行為,時女士,請你克制一下。」
時念嗔他一眼︰「想什麼呢?我可是遵紀守法的三好青年,不可能干這種事!」
「那你……?」
時念撥了撥臉側的卷發,「我去夸夸他。」
說罷,笑眯眯地走向男孩。
那張牙舞爪的狀態,像極了裹著紅頭巾的狼外婆。
熊孩子一仰頭看見她,抓起挖機就跑,但被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了回來。
「小朋友,別跑,來,讓姐姐夸夸你。」
夸夸他?
熊孩子愣住了,傻不愣登地回過頭問︰
「為什麼要夸我?」
「因為你打翻了姐姐的冰激凌啊。」
「啊?」
「舊的打翻了,不就能買新的了嗎?因為有你在,姐姐一個人吃了兩個冰激凌,你說該不該夸?」
熊孩子眨巴眨巴眼楮,看向自己手里掉了一個輪子的小挖掘機,若有所思。
「小朋友,祝你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時念揉揉他的腦袋,獻上了真摯的祝福。
看完她的一系列騷操作,紀遇靈魂受到了沖擊︰
「作案手法這麼嫻熟,沒少干這種事吧?」
時念單純一笑︰「曾經我家也有個熊孩子,無法無天、無理取鬧,作為姐姐,我肯定要義無反顧地擔起教育他的重任。」
紀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調侃道︰
「那你的戰績如何?」
「一般般吧,也就毀了鄭女士兩塊菜地,炸了三次廁所,燒了四次廚房,摔了無數個碗。」
時念小手一背,深藏功與名︰
「最後一次炸廁所,他終于挨了頓揍,不過我也沒逃過去,被揍的比他還慘。」
紀遇擰眉,面露擔憂,「教唆熊孩子犯事兒,被發現了?」
「不,因為熊孩子往老家茅坑扔小鋼炮時鄭女士剛好在上廁所,糞水濺起炸了她一身,我在旁邊笑得太大聲……所以被揍了。」
時隔多年,再想起來某人頂著一身屎從廁所沖出來的模樣,時念還是忍不住猖狂大笑︰
「或許你應該听說過一個詞語︰屎到淋頭還攪便,那是她的完美寫照。」
紀遇陪著她在街頭笑,從鄭女士的屎樣笑到時遠山的煙燻火燎樣,充分詮釋了一個道理︰仇人越痛苦,他們越快樂。
兩人就這麼一路晃悠,一不小心晃到了民政局附近。
小小的民政局,領證的小情侶烏泱泱一大群,愣是從院里排到了街頭。
時念遠遠地瞟了一眼,深感震撼︰
「不是,今天什麼日子?」
紀遇舉目觀望了一陣,最終發現了立在民政局門口的粉色大廣告牌︰
XX市第三屆領證大會
愛嗎?愛就帶TA來領證。
一本證,一輩子。
時念︰「來都來了,要不去看看?」
紀遇︰「需要帶戶口本嗎?」
呵,男人,想的還挺美。
時念沖他揚了揚拳頭,「你在想屁吃。」
兩人進了民政局,迎接他們的並不是恩愛甜蜜的新婚小夫妻,而是一對鬧離婚的中年夫婦。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滿頭大汗地和他們交涉︰
「先生、女士,不好意思,今天真的辦不了離婚。」
「為什麼?」短發女士質問她︰「公眾號都推送消息了,今天民政局加班,你們也沒說只加結婚的班,不加離婚的班啊!」
理由很充分,工作人員啞口無言,請示完領導後無奈地同意了她的申請,登記完基本信息,問到離婚原因時,情況開始朝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時念猜測的原因是︰家暴。
因為那位女士看起來非常痛苦,一秒鐘都不想和對方待在一起了;男士則是滿臉不耐煩,中間多少夾著點無語和隱忍。
但真實的原因是……
男人太喜歡拉屎了。
短發女士抹著眼淚哭訴道︰
「我上廁所,他催我快點,他要憋不住了;我洗澡,他非要擠進來拉屎;早上我急著洗漱上班,他還要拉屎!
我真是受夠這種拉屎只能拉一半的日子了!嫁給這樣的男人,和嫁給一坨屎有什麼區別?
離婚,必須離婚!」
男士攤手嘆氣︰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嗎?我又不是故意的,有些東西,憋不住,真的憋不住啊!」
工作人員听完兩人的敘述,小心翼翼地問︰
「或許二位可以換個雙衛的房子?」
這次輪到兩人同時嘆氣︰
「雖然但是,換房子不需要錢嗎?」
工作人員︰「……當我沒問。」
這對夫妻剛辦完手續,另外一個窗口又傳來了爭吵聲。
時念支稜起耳朵仔細一听,正在爭吵的這對比剛才那對還炸裂。
他們的離婚原因是︰雙方每次翻雲覆雨後,男方都要給女方轉一萬塊錢。
對此,男方的解釋是這樣做可以延續自己的快感,增加夫妻情趣。
但女方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溝通未果後提出離婚。
兩人在民政局大吵特吵,差點動手,最後雙雙被保安叉了出去。
圍觀全程的時念整個人處于懵逼狀態,一直都在︰
「啊?啊??啊???」
本以為她已經夠變態了,沒想到有人比她還變態。
深深地為當代人的精神狀態感到憂慮。
出了民政局,時念心情復雜地拍拍紀遇的肩膀,問︰
「敢問這位仁兄,你有何感想?」
紀遇︰「我很慶幸。」
「從何說起?」
「慶幸我有個健康的消化系統,也慶幸我買得起雙衛的房子,更慶幸我沒有特殊癖好。」
「……你是會抓重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