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面杖揮出去,恰好打中公雞腦殼。
公雞吃痛,松開嘴,慌不擇路地逃跑了。
得到解放的周時遠捂著跪坐在地,看向時念的眼楮閃著光,好像在看一個從天而降、自帶閃光特效的神。
「時念,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見他沒事,粉絲們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最終那只大公雞還是沒能逃月兌被端上餐桌的命運,慘死在隔壁大姨刀下。
不過它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在一堆綠到發光的素菜里,那盆春筍炖雞顯得格外誘人。
一上桌,周時遠便迫不及待撈起勺子盛了一大碗,不過肉還沒送到嘴里,就被半路趕來的時念盯上了。
「抓雞半小時,午飯還沒吃,唉,命苦。」
周時遠端碗的動作一頓,非常識趣地把碗往她面前一放,呲牙笑︰「念姐,你先吃。」
時念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沒白救你。」
拉開椅子剛坐下,又一只裝滿食物的碗放在了她面前。
時念看看碗里宛若爛泥的不明物體,倒吸一口涼氣,肉眼可見的嫌棄︰
「牡丹兄,我們只是有一點口角糾紛,不至于鬧到這種程度吧?」
紀遇卻很自信,淡定地遞給她一雙筷子,挑眉道︰「你先嘗一口。」
時念懷揣著三分好奇和七分不信任,從一灘爛泥里挑出塊五花肉,一口悶了。
吧唧吧唧,三秒後,眼楮一亮,眉毛起飛,邊搖頭晃腦邊發出陶醉的聲效︰
「嗯∼∼∼∼」
「這麼好吃?」
周時遠被她夸張的反應吸引,反手給自己也來了一勺,吧唧吧唧︰
「嗯∼∼∼∼」
搖頭晃腦組又添一員。
對面的江晚喬也來了興趣,夾了塊土豆往嘴里一塞︰
「嗯∼∼∼∼」
撓頭晃腦組再添一員。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同時豎起了大拇指。
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彈幕被這三個人弄得抓耳撓腮,渾身刺撓︰
陸佑川的想法和網友們一樣,認定了那盆大亂炖是黑暗料理,原本他還在為自己並不精進的廚藝擔心,這下可好,有人墊底,倒給了他展示的機會。
身為圈內出名的暖男,他自覺化身為暖心大使幫紀遇解圍︰
「做飯這種事講究的是熟能生巧,紀總公司事兒多,抽不出時間練習很正常,不用氣餒。」
紀遇斜他一眼,眼瞼微垂,視線落到桌上那盤看起來還不錯的土豆條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陸先生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陸佑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上得意的笑容加深了幾分,「這是我的拿手菜,雖然看起來簡單了點,但味道不錯,紀總要不要嘗嘗看?」
「不用,我沒有吃黑暗料理的習慣。」紀遇干脆地拒絕了他。
陸佑川一噎,臉色有些難看。
在紀遇被彈幕狂噴時,情況卻發生了逆轉。
原來是徐笙看不得陸佑川難堪,主動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往嘴里填,邊填邊說︰
「紀總說笑了,佑川的手藝我嘗過,很……」含笑的面容一僵,咀嚼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即使她很努力在做表情管理了,大家還是能從中讀出兩個大字︰難吃。
陸佑川不信邪,跟著嘗了一口,土豆絲入口咀嚼不過兩下,那張俊臉也垮了下來。
真的很難吃。
難吃到昧著良心都夸不出來……
「到底啥味啊,讓我嘗嘗。」
好奇心極強的周時遠舉著筷子湊了過去,三秒後,又一臉菜色地坐了回去。
時念沖他挑眉,「不說兩句?」
周時遠︰「很難評價……如果我的嘴長了腿,它現在已經離家出走了。」
陸佑川好像靈魂出了竅,怔怔地望著那盤被燈照得閃閃發亮的土豆絲,喃喃自語︰
「不應該啊……這菜怎麼會是甜的呢?」
紀遇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自己往菜里放了多少糖,心里沒點b數嗎?」
陸佑川眼楮猛地一張,「那是糖?」
「哦,原來是把糖當成鹽了啊,我還以為真有人品味這麼獨特,愛吃糖醋土豆條呢。」
紀遇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隨後拿起筷子在大亂炖里挑了塊五花肉。
五花肉入口,並沒有預料中的怪味。
肉炖得很爛,上下嘴唇一抿即化,味道咸淡適中、肥而不膩,算不上特別好吃,但也沒難吃到讓人無法接受的地步。
紀遇疑惑地蹙起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時念,「這道菜有什麼問題?」
時念表情凝重,「有問題,問題大著呢。」
「比如?」
「比如它怎麼能長得如此丑陋不堪,味道卻如此美味呢?這叫表里不一,很不好的現象,應該受到譴責。」
「……」
紀遇定定地看著她,良久,從牙縫里擠出句話︰
「時念,你能安然無恙長這麼大,真是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