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小妹嘴角的微笑掛不住了。
干這行兩年,她什麼嘉賓沒見過?
但像時念這樣——誠實到令人落淚的,她還真沒見過!
大概她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表情太難看,時念傾身,主動解釋︰「別誤會,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我這人就這樣。
干一行厭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都罵娘。」
幾公里外的農家小院,周星言看著屏幕飛快刷過的狠話,呲著大牙笑了。
「威脅我?開玩笑,我周星言是那種被人三言兩語拿捏的慫包嗎?
通知下去,中午的接風宴取消,讓他們去村里要飯吧。」
時念還不知道到嘴的午飯飛了,接受完采訪就悠閑地嚼起薯片。
采訪小妹可能被她噎死人不償命的瘋言瘋語嚇到了,一路上沒敢吭聲,于是……車里全是 擦 擦嚼薯片的聲音。
剛開始是一個人嚼,後來是倆,最後攝像大哥也加入其中,現場氣氛一片和諧。
但這美好的假象只維持了不到三分鐘便被采訪小妹的一句話打碎了。
「時小姐,馬上要到錄制地點了,按節目組規定,剩下的路程需要您自己完成。」
時念扭頭看看坑坑窪窪的鄉間小路,再模模一旁的大號行李箱,痛心疾首地搖搖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人沾邊的事兒你們是一件都不會干。」
出發前她特意查了下愛談導演周星言的相關信息,好家伙,清一色的惡評,人生名言︰生命不息,整活不止。
被他蹂躪過的明星無一不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說他是變態都侮辱變態了。
采訪小妹扯起嘴角,想跟她說聲抱歉,但認命的時念已單手拎著行李箱推開了車門。
只听見她邊下車邊得意地念叨︰「還好我行李箱里裝的都是泡面,輕,要不然真被你們這群老六坑了。」
村口,時念拉著行李箱走得虎虎生風。
這期節目的錄制地點是S城某郊區農家小院,當下正值春季,萬物復蘇,通往小院的鄉村小路花團錦簇、綠樹成蔭,景色相當怡人。
當然,要是沒人打擾就更怡人了。
「念念,真的是你!昨天直播間的粉絲說你也是愛談女嘉賓,我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
一身白色連衣裙、腳踩高跟鞋,打扮得如同仙女下凡的徐笙站在路邊沖她招手,臉上笑意盈盈,熱情得好似菜市場拉人買菜的大姨。
時念也沖她揮揮手,謙虛嘆氣,「害,沒辦法呀,誰讓導演眼叼,只喜歡好看的嘉賓,鄙人不才,除了張漂亮的臉蛋,一無所有。」
徐笙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崩裂,時念的話讓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三年前,S大評選校花,她和時念都是校花的熱門人選,最後一次投票,贏的人本來應該是時念。
但那時她剛好簽了經紀公司,公司請水軍稍微操作了一下,讓她頂著S大校花的稱號順利出道。
接著出演青春校園劇女主,和身為男主的陸佑川炒起CP,因清純的外形和美女學霸的名頭一炮而紅,成為公認的國民初戀……可謂是吃盡了S大校花的紅利。
搶校花那事兒經紀人辦得漂亮,知道的人並不多,但即使心里清楚時念只是單純自戀,並沒有嘲諷她的意思,徐笙的臉還是白了下。
片刻,她扯出抹得體的笑容,寒暄道︰「念念,你還是和之前一樣幽默。」
時念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攤手︰「沒辦法,人生路上傻逼扎堆,不幽默不行啊。」
說完,轉頭看向正拖著行李箱大步朝這邊走來的陸佑川,嗤地笑了一聲。
陸佑川今天應該特意打扮過,西裝筆挺,皮鞋 亮,頭上不知道噴了多少瓶發膠,硬得八級台風都吹不動。
中途對著鏡頭邪魅一笑,那自信過度的模樣,猶如一只開屏求偶的孔雀,一邊抖動羽毛一邊嬌嗔發言︰「小樣,看爺不迷死你。」
「……」
我命油我不油天。
陸佑川算是把「人間油物」這個詞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