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後同文遇提起這件事。
小蘿卜頭插著小腰,嘆息一聲,「又有棵好白菜……」
「憋回去。」文瀾恐嚇他。
文遇吧唧閉上嘴,烏溜溜的眼楮轉了一圈,很八卦的湊上去,「那小郎中和馬守田,你想要哪個?別跟我說都要,他倆肯定不會樂意。」
「想什麼呢,才十五歲的小孩,你姐是有多禽獸!」文瀾一戳他腦門。
文遇順勢拽住她的手指,「哪就小孩了?在大虞男子十五都能娶親了,你想想,他是你一手救活的,天天在北山眼巴巴等你,你不去人家也不來騷擾,多識相多懂事兒。」
哪里不比那個偷偷挑釁他的黑芝麻餡郎中強!
文瀾眉梢挑了挑。
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弟弟。
一般情況下,小討厭鬼這副德行就是想坑人。
「慕容晏得罪你了?」她問。
文遇盤起小腿坐下,「先不說得不得罪,那人絕對沒有你想的那樣單純,看著一副小白兔樣兒,心腸不知道什麼顏色呢!」
「嗯,半黑半紅的。」文瀾將先前醫館的事講給他听,「漂泊在外,用些手段和心計很正常。」
文遇兩根大拇指一對一對。
小眼神陰惻惻的盯著虛空。
前頭是他大意了!
沒瞧出來這是一只披著兔子皮的狐狸。
事兒還沒成就敢往出露狐狸毛。
真個好膽色!
「總之這人比你想象的詭計多端,提防著點別栽了。」小女乃音涼颼颼的。
文瀾順手擼了把他後頸。
「老弟,你還小吶。」
男女之間那點你來我往的事兒,她不會輸!
……
黎山戲院一直在建。
推倒房子蓋新的听起來容易,其實大冬天干起來尤其費勁。
折騰了小半個月,後院那四間屋才將將有點樣子。
文瀾過去瞧了眼,順便收姑娘們寫的話本。
看之前,興致勃勃。
看之後,滿頭官司。
以柳夭夭為首的姑娘小心又緊張的盯著她,見她表情有異,一個個都揪緊了手帕。
「你們這個,寫的…」文瀾咽了口唾沫,艱難道︰「不錯。」
眾人松一口氣。
「就是…太復雜了些。」
何止復雜,她們恨不得把三界六道全都塞進一折戲里。
文瀾深吸了口氣,「這樣,我說幾個故事,你們照著寫,先排這些。」
「好。」柳夭夭是會寫字的,轉頭拿了紙筆回來記。
文瀾也記不清那些故事的具體細節。
只囫圇個大概講給她們。
有《梁山伯與祝英台》《白蛇傳》《倩女幽魂》等等。
講完她喝了一大口熱水。
柳夭夭咬著筆頭,依舊目光亮亮的盯著她。
「看什麼看,沒了,自個回去再編點,排好之後來叫我看。」文瀾抬手在一群亮晶晶的眼楮前邊晃了晃。
「……哦,好。」柳夭夭回過神來,又看了一遍手里的紙,試探的問︰「里邊的男角怎麼辦吶?」
文瀾轉頭看向程大山。
姑娘們也轉頭看向程大山。
程大山原本在另一頭嗑瓜子听故事。
驟然迎上大片目光,整個人都僵硬了幾分。
扒出的瓜子仁順手扔到一邊的瓜子皮堆里,剩下的皮擱在嘴里嚼了嚼,又嚼了嚼。
「還行,涂涂抹抹應該能看。」文瀾蹭了蹭下巴。
「能看。」柳夭夭聲音嬌嬌的,朝程大山拋了個媚眼。
程大山渾身一激靈。
噗噗兩口吐出瓜子皮,連連擺手道︰「二姑娘,我不行,我演不了,我歲數大了,你再考慮考慮?」
文瀾為難︰「如今不是找不到人麼?」
程大山定在原地。
腦子急急轉了兩圈。
「人有啊!有人!小六!小六!快過來!」
打外邊蹬蹬蹬跑進一個凍得臉通紅的小年輕——就是扛著老衙役尸體進城那人。
提起他程大山就滿嘴嫌棄,不知道為何還帶在身邊。
「你們看看,我覺得他就挺合適的。」
他將小六轉了一圈,讓人前後看了看。
小六還有些怕文瀾,避開她的目光往後縮了縮,小聲問︰「程哥,什麼合適啊?咱後邊那房子不還沒蓋完呢嗎?」
「傻小子!」程大山一臉義氣的拍他的肩,「有好差事給你!」
文瀾先入為主的對他印象不大好,于是看向柳夭夭。
柳夭夭同一眾姐妹交換了一下眼神,笑道︰「弟弟听話就行~」
「那就這麼著。」
文瀾一錘定音。
交代她們先排一出白蛇傳,只把和尚改成尼姑,又教了台上如何布置,場景如何切換等。
柳夭夭關鍵時候一向很認真,絲毫沒有平時嬉笑的樣子。
倒是小六,听了半天才回過味兒,悄悄去拽程大山袖子,「程哥,什麼意思,我…我要和那個姑娘…在台上…」
他磕磕巴巴,凍紅的臉還沒緩過來,又鬧了個紅透。
程大山利索的扒開他的手。
「她假作你娘子,你假作她相公,這有什麼難的?反正都是假的。」
「…這…我。」
「怎麼?」柳夭夭停住筆,柳眉一豎,「你還嫌棄我不成?」
小六縮了縮脖子,連道不敢。
柳夭夭嬌哼了一聲,轉過頭來又是一臉明媚的笑,兩手將幾頁紙遞給文瀾,「二姑娘,我都記好了,你瞧瞧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成,排戲一應事你先管著。」
天色漸晚。
諸般事宜文瀾又過了一遍,見都沒問題,便放心留給他們去辦。
程大山聲稱要送她回家,也跟著溜走。
單把小六扔那排戲。
「二姑娘,我心里總是有些沒底,咱們這名頭雖然換了,但地兒還是這個地兒,人也還是那些人,等開張以後,保不準就有那沒分寸的動手動腳……」
「不是保不準,是一定。」文瀾淡淡道。
「那怎麼辦?」
「自然是逮幾個狠揍一頓,記住疼,他們就會變得溫文爾雅了。」
冷風里她的話音輕而溫柔,程大山甚至听到了一聲輕笑。
「……要是有,揍不得的呢?」他試探的問。
「天王老子敢在我的地盤上放肆你也照打不誤。」文瀾斜睨他一眼,「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真惹了事也有人給平。」
便宜師父認下了,兵法可以等等再學,虎皮大旗扯上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