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一只腳被綁住,躲閃不及,一下被兩人按倒。
小衙役們這才敢上前,一個個七手八腳的壓住他,平時被欺負慣了有仇的,瞅準時機狠狠踢了好幾腳。
「王八羔子,老子弄死你們!」
孫成口齒不清的在人堆里叫囂,使出渾身力氣反抗。
可足足六七個人壓在他身上,任憑他如何折騰也沒折騰出花來。
小衙役們膽子更大,他們平時懼怕慣了,可真把孫成按在底下,竟然發現他也不過如此。
程大山騎在他身上,掄起拳頭照著眼楮來了一拳。
「搶我功勞,搶我銀子,欺負我,你不是厲害嗎?怎麼不叫你大舅來救你?」他越說越氣,發泄似的掄了好幾拳。
「還出去喝花酒,那銀子本來應該是我的!」
看的出來他不會打架,一拳一拳毫無章法,把孫成揍成豬頭之後,自己抱著拳頭疼的一個勁斯哈。
文瀾悄悄拽著衛雅離開了戰局。
「程大山,別吹你那手了,說正事。」她催促道。
程大山這才緩過神來,先去孫成懷里模出了一應文書,又宣告道︰「孫成玩忽職守,苛責屬下,藐視律法,我會上報給虞都府,以後整個流放隊伍都听我的,明白了嗎?」
「明白!」
小衙役一個個喊得響。
程衙役總和他們打成一片,笑眯眯的也不欺負人,由他帶隊再好不過。
「放你娘的屁!程大山你敢!」孫成叫罵道。
「打他!」文瀾換了個嗓音暗中鼓動。
衙役們血氣上涌,灌得腦子不大靈光,當即又把孫成扁了一頓。
連衛雅這種好戰分子都看的心驚膽戰。
「這,不會出事嗎?」
「出事和我們有什麼關系?」文瀾無辜的看她一眼,「這不都是他們內部矛盾嗎?」
「正是正是。」
小蘿卜頭在後邊一臉欣慰的點頭,叫文瀾當一聲敲了腦門。
衛雅迷茫的看了眼兩姐弟,迷茫的點頭。
「好像有道理。」
流放隊伍的話語權一夜易主。
這變故太大,文家人惶惶不安,衛雅搬來文瀾的歪理,煞有介事的給他們分析了一遍。
擁城的夜格外漫長一些。
文瀾睡到一半,忽然警覺的睜開眼。
窗紙上映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影子中間冒出一點猩紅的火光。
她輕巧的翻下大通鋪,湊到旁邊去看。
一根香燒破了窗紙,正裊裊散發著煙氣。
傳說中的迷香?
文瀾湊近聞了聞,險些嗆出一個噴嚏。
腦子是有點暈乎乎的,然而精神力一過,立馬恢復了清明。
她指尖一點,尖端的火星登時碎掉。
再一點,戳進屋子里的一截香落進她手心。
屋外。
李全只覺得手中迷香一輕,奇怪的拿回來看。
「斷了?」
里頭也有人喃喃,「怎麼了?」
「噓!」文瀾輕聲沖弟弟比了個手勢。
文遇輕輕巧巧下來,趿了鞋子湊到跟前,指著窗外的黑影,用口型問︰李全?
文瀾點頭,又把手里的東西給他看。
「應該是燒完了。」一門之隔,傳來李全的喃喃自語。
門縫里探進一個刀尖,一點點撥開門閂。
文瀾和文遇你來我往一陣,待門一開,默契十足的東倒西歪躺在地上。
暈的特別真實。
「小娘們兒。」李全一進門就看見文瀾,老鼠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恨意,「你讓我做不成男人,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扯住文瀾一條腿把人往外拖。
遇到門檻時,文瀾還體貼的動了動,讓他更省力的拖出去。
文遇偷偷掀開點眼皮,瞧見這一幕無奈的撇了撇嘴角。
李全啊李全,你抓誰不好?
讓文瀾沒想到的是,她閉著眼楮被運了好遠,過了兩道門檻,然後上了馬車,接著又被卸下來,送到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十娘,就是她。」
「呦,還細皮女敕肉的,你打算要多少銀子呀?」一個扭捏造作的女聲道。
「不要你錢,今晚就給她破瓜,越多人越好,我要看。」李全話音冰涼,像毒蛇一樣。
十娘都驚了驚,「什麼?這,可沒這麼賣的啊!」
白白女敕女敕的小姑娘,玩壞了可就不值錢了。
「不花錢來的東西,你怎麼不是賺?你讓我看舒坦了,過後再給你拿來兩個。」李全冷聲道。
「行吧。」
兩人交談完畢,文瀾‘虛弱’的睜開眼。
「呦,真是個標致的美人。」十娘眼楮一亮,細長的指甲勾住文瀾的下巴。
這眼神,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頓時有點後悔答應李全。
「可你長得好丑。」文瀾一臉痛苦道。
對面的女人敷了一層厚厚的粉,因為湊得近,她甚至能看見對方鼻尖上的粉渣。
嘴巴又薄又大,紅的和剛吃完小孩一樣。
顴骨高聳,法令紋很深,讓她面相看起來十分尖刻。
「你說什麼?」十娘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指甲狠狠地摳進她的肉里。
「說你丑。」
文瀾神色冷下來,伴著她的話音落下,十娘踫到她的指甲齊齊斷掉。
「啊!」十娘驚呼一聲,面露驚恐,「你…你這是給我帶了個什麼東西過來?」
「我還以為你要怎麼對付我呢。」文瀾直身而起,輕輕松松的甩掉了手上的繩子,鄙視道︰「還是妓院,老套,沒新意。」
「你什麼時候解開的?」李全終于意識到不對,下意識的去看地上的繩子。
繩結還在,中間斷掉了。
「輪到你問我了嗎?」文瀾順手拿過十娘手里的紅色小皮鞭,啪一聲往地上一抽,「你們兩個,給我蹲那邊去!」
十娘在風月場中混慣了,立即識相的照做。
而李全挨了兩鞭子,才不情不願的蹲下。
「你把我們仨賣了,人犯丟失,打算怎麼跟官府交差啊?」文瀾拿鞭柄緩緩敲著手心,冷聲審問道。
「就說你們半路逃跑。」
「然後讓我家罪加一等?」
伴著她話音落下,啪一聲!
李全右臂的血痕頓時深可見骨。
十娘只恨不得打死他才好,說什麼不要錢,結果招來這麼一尊殺神!
果然便宜的東西不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