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琬沒有強求,在門外等著。
悟海也沒有關門,徑入屋內,走到燻爐前,拿出了一支火折子。
「呼」的吹亮,扔到了燻爐之中。
又從懷里拿了一瓶藥水,同樣倒入了燻爐里。
剎那間,燻爐內尚未燃完的香熊熊燃燒起來,甚至有要從燻爐里沖出來的勢頭。
悟海連忙從屋子里出來,「女施主快走。」
說著,他已疾步離開。
秦琬往屋子里掃了一眼,果然,那火已從燻爐里沖了出來。
外面的香煙竟然也能夠燃燒。
她立刻跟著悟海一同離開。
東風也過去瞅了一眼,恰好那火焰噴出來,燒了他滿臉灰。
「呸呸呸!」東風狼狽地連連往後一退,帶著人也急急跟上。
走了不到三個廂房,那廂房就已燒到了外面,煙火沖天。
「阿彌陀佛。」
看著廂房被燒,悟海十分不忍。
秦琬掃了一眼這個和尚,火光下,映得他天庭飽滿,頗有幾分寶相。
「燒了迷羅香,接下來如何?」她問道。
悟海道︰「這村中有一口水井,貧僧要將藥下于水井中,讓這些人服下。」
秦琬看了一眼客棧的院落里,道︰「這客棧里就有一口水井。」
「這口水井並非被施藥之井,就算將藥下于這口水井中,也是沒有用的。」悟海說道。
秦琬掃了那水井一眼。
怪不得只有客棧里的人沒有事,客棧里的人喝的是客棧這口井的水,這口井水是干淨的,自然不會出什麼意外。
而所有喝了村子里那些水的人,全都變成了那個樣子。
燒了迷羅香之後,那些原本凶性大發的人也再次變成了慢吞吞睡昏昏的模樣,安靜了下來。
秦琬他們不需要再打出一條路來,只消從人群中穿行即可。
悟海和秦琬來到村子里最大的這塊空坪上,空坪的中間是一口大水井,整個村子里的人日常所用的都是這口水井。
悟海將解藥放入井水之中,道︰「勞煩女施主幫忙,把這放了解藥的井水給大家服下去。」
秦琬點頭,也讓東風等人一起幫忙。
村民服下井水之後,也加入到解毒的隊伍之中,到天亮之時, 所有的人都已經服了解藥。
但大家並未欣喜,看著周圍滿地的尸體不禁痛哭流涕。
「我們是造了什麼孽啊,這該死的賊人,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們啊!」死了兒子的一個婦人哭著道。
秦琬嘆了口氣,在井水里默默灑下一瓶靈泉水,這是她唯一能為這些人做的了。
從村落出來,秦琬與蕭冽會合。
「悟海法師,你接下來要去哪里?」秦琬問道。
悟海向秦琬合了一禮,道︰「貧僧要繼續雲游天下。」
「法師不如同去西州?西州地域蒙昧,正需要法師這樣的高僧前去開悟百姓。」秦琬道。
這只是其一,其二,萬一那個地藏和尚沒死,秦琬手里便多了悟海這一張牌,以備不測。
悟海見秦琬邀請,思慮少頃,道︰「既如此,那貧僧便去西州走一趟。」
西州路途遙遠,他還從未去過。
「法師可有馬匹,不若一起乘車而行?」秦琬道。
悟海客氣地道︰「貧僧的馬就在村外,女施主不必費心。」
眾人啟程,慕雲洲叫來了東風,「出什麼事了?那隊人馬怎麼還沒回來?」
之前派去跟蹤秦琬的那對影衛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實在可疑。
東風連忙道︰「屬下已派人去查了,但他們還未回來。」
慕雲洲只好上了馬車先行。
這一路損兵折將,他一上馬車,又不禁眼皮直跳。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東風派的人趕了回來,在東風耳邊嘀咕了一番。
東風重新回到慕雲洲的身邊,道︰「王爺,那隊影衛全都死了。」
「怎麼死的?」
「肢體殘碎,和之前樹林里在崖下死的那個十殿閻羅一樣。」東風暗暗看了眼前面的馬車,對慕雲洲小聲地道。
慕雲洲眯了眯眸子,「你的意思是,那隊影衛也許是秦琬殺死的?」
殺死那兩個十殿閻羅的人,除了秦琬再無別人。
而且,肢體殘碎的尸體,除了那個十殿閻羅之外,慕雲洲在更早之前也見過。
是在他第一次見到秦琬的,馬匪莊內。
當時那些馬匪也是突然被炸的肢體四分五裂,死狀淒慘。
那毫無疑問,也是秦琬所做。
秦琬竟然殺他的人……
「王爺,我們還要繼續跟著她嗎?」東風覺得這女人實在深不可測,那麼多影衛,被她悄無聲息的殺死了。
這些時日以來,她對慕雲洲根本只是逢場作戲,從來沒有信任過他們,甚至還把他們當做敵人。
慕雲洲對東風擺了擺手,「你下去吧,本王考慮一下。」
中午,休息之時,慕雲洲來找了秦琬。
「琬公主,可否借步一敘?」
他一邊說話一邊暗暗打量著秦琬,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到些許慌張神色。
但秦琬十分坦然,跟著慕雲洲一同來到一片灌木後,問道︰「興王爺,有事嗎?」
「琬公主,本王這一路上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吧?」慕雲洲道。
秦琬道︰「興王爺此話何意?」
「本王的那些影衛,是不是你殺的?」慕雲洲直截了當地問道。
秦琬故作糊涂道︰「興王爺為什麼這麼問?我不明白。」
「秦琬,本王確實是對你有意,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慕雲洲的聲音很是冰冷。
既然慕雲洲都這麼說了,秦琬也不再藏著掖著。
她毫無畏懼地看向慕雲洲,與他對視道︰「興王爺你對我意欲為何,你心里比我更清楚。當初你派殺手來殺蕭冽,現在又派影衛跟蹤我,你一路跟來,到底是為了護衛我們到西州,還是伺機做些什麼?興王爺,我對你有戒心不是應該的嗎?」
「秦琬!」慕雲洲咬牙怒道。
秦琬淡淡道︰「興王爺若是想要翻臉,隨時都可以離開,何必強忍著委屈再跟著我呢?我實話告訴你,你再跟著我,損失只會比現在更嚴重。」
「本王就問你一句,軍備所是不是你盜的?」慕雲洲冷問道。
秦琬道︰「什麼軍備所?我不知道。」
她那副模樣,好像真的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