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四周開始飄零起零星的雨滴,冷風簌簌刮過秦琬的臉頰,她的心底卻涌出幾分燥意。
自從進了這條官道,暗號就消失了。
她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不知道蕭鈞帶著蕭冽怎麼樣了。
總不會被那些黑衣人追上抓走了吧?
就在秦琬擔憂的時候,忽然听到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她頓時警惕了起來,翻身下馬,揮手將馬收進自己的空間里,轉身躲了起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秦琬終于看清馬上的人,是兩個黑衣勁裝的蒙面殺手。
她眯起眸子,這兩個人十有八九是被派來暗殺蕭冽的那些人里面的。
「呼!」其中一個黑衣人勒馬而停,將黑色蒙面撥到脖子下面,露出了臉,一邊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問道︰「我听說蕭冽以前曾經為咱們王爺解過白城之圍,如今蕭冽被貶,王爺為何要殺他?」
秦琬打量著這個露臉的黑衣人,才十五六歲的模樣,看起來還很是稚女敕。
那雙眸子在夕陽的照耀下,有些過于明亮燦爛,實在不像是一個死士。
相比而言,他旁邊的那個黑衣人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如狼一般陰冷,是個常年殺人的老手了。
「你從鐵酆斗里殺出來,做了王爺的三級影衛,就是為了問這個?」
那黑衣人冷冷掃了他一眼,「我們沒有資格質疑王爺的決定,你只要知道,我們是王爺的人,就算是死,都絕不能背叛王爺,王爺所做的任何決定,我們都要無條件服從,明白嗎?」
少年被斥的有些窘迫,小聲地應道︰「明白。」
「除了對王爺絕對忠誠,影衛不該有其他任何感情。」那黑衣人說完,便繼續縱馬往前。
但是他雖然說不該有其他感情,可看向少年的目光卻是厭惡和不悅。
他不喜歡這家伙的眼楮,如星辰般瑩亮,不像個殺手。
「戴上你的面巾!」
少年正要跟上黑衣人,前面又傳來黑衣人的斥責聲。
他乖乖听令重新遮住了臉,駕馬追上黑衣人。
兩人一同往另一邊的官道趕去。
等到那兩個黑衣人走遠了,秦琬從樹叢後走了出來,看著那兩個黑衣人遠去的身影,擰起眉頭。
王爺?
要殺蕭冽的,是個王爺嗎?
秦天孚的兒子不少,除了太子之外,只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封了王。
但他們三個沒有殺蕭冽的動機,甚至對他們來說,如果能把蕭冽招攬到自己手下,甚至還能帶來更大的好處。
除了那三個封王的皇子之外,大燕朝就只剩下一個異姓王。
興王慕雲洲。
慕雲洲祖父當初曾遠征西域,立下不世戰功,被高皇帝收為義子,破例封王,甚至封地還就在京兆府旁邊的淮陽府,負擔著守衛京畿的重任。
到慕雲洲這一脈,已經三世。
秦天孚當初稱帝,是派遣徐鈺和慕雲洲暗地做了交易,並未強攻淮陽府,也是在慕雲洲的簇擁下,他才能成功進入京兆府。
不過,慕雲洲派人殺蕭冽,就更說不通了。
他們無冤無仇,甚至到後面,慕雲洲還站在了蕭冽的這一邊,將蕭冽推到了帝位。
剛才,那個少年黑衣人提起了白城之圍。
秦琬還真不知道這個事情。
秦天孚的那三個兒子和慕雲洲都打過仗,這個白城之圍與誰有關,她暫時無法判斷。
但想到以前的戰事,秦琬立刻又想到了徐鈺。
徐鈺當時是秦天孚的總軍師,他一定知道白城之圍的事。
不過現在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先找到蕭冽。
現在她一點線索也沒有,可只要跟著這些黑衣人,一旦他們找到蕭冽的下落,她也可以見機行事。
秦琬把馬從空間里帶了出來,翻身上馬,往黑衣人的方向追去。
雨夜淋灕,她順著黑衣人留下的馬蹄印,一路追到了一個破舊的驛站之中。
驛站外面的馬廄里拴著近二十匹馬。
剛一靠近驛站,秦琬就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在濕漉漉的雨水里,氣味越發詭異。
她收了馬匹,悄悄模進驛站之中。
驛站的院子里,堆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尸體,血液從那個尸山上流淌出來,被雨水稀釋,從一旁院牆下的排水洞里流出去。
「怎麼殺了這麼多人?」
秦琬一下子听到了那個少年黑衣人的聲音。
他的身邊是另一個黑衣人。
「這些家伙不識好歹,竟然想跑去報官,還在水里給我們下迷藥,統領為了不走漏風聲,下令把驛館里所有的人都殺了。」
「可他們不是我們要殺的人。」
「那又怎麼樣?只要咱們順利完成任務,死幾個人,王爺是不會在意的。阿岐,你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兒吧,統領留了兩個丫頭,模樣很不錯喲,等他們享用完,我幫你要一個怎麼樣?」
臧崎神色微微一變,「我不要。」
「有什麼不好意思,是男人就要開葷,咱們這行是在刀口上討生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要及時行樂,哈哈哈!」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臧崎推開他,轉身回了驛站里。
那黑衣人看著臧崎的背影嗤了一聲。
秦琬听著他們的對話,眸中已閃出幾分殺機。
這些黑衣人竟然還對無辜之人下手,還辱人妻女,簡直是畜生!
她跳到房頂之上,暗暗觀察著廂房內的情況。
只掃了一眼,就悲痛地閉上了眸子。
那兩個女孩赤著身子,已倒在血泊之中。
而那些人還在放肆的狂笑著。
看著那些人丑惡的嘴臉,秦琬眸底越發陰冷。
她從空間之中取出一個如蜂巢一般的黑色物品,用匕首割開一個口子,便扔到了廂房之中。
「誰?!」
屋子里的黑衣人到底是專業殺手,雖然在懈怠,但听到這些微的動靜,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但沒等他們反應,那個黑色蜂巢一般的東西里面,便飛出了無數的小黑飛,比蚊蠅的幼蟲還要更小,根本無法攻擊。
「用火燒!」
有人反應過來,連忙叫道。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小黑飛撲到人身上,有孔就入,瘋狂地往鼻孔耳孔嘴巴眼楮里鑽,甚至還有往皮肉里鑽的。
轉眼之間,那些黑衣人就倒在地上,淒厲地慘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