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焦灼,卻又保持著平衡。
趙司明並沒有再出手過,他重操舊業,在食堂當大廚,那一手殺魚烤魚技術,吃過的都說好。
當然,偶爾當個廚子,那叫生活,一直干個不停,那就成打工人了。
想到這,他把打烊的牌子一掛。
「今天的烤魚售罄,明天再來!」趙司明吆喝一聲,把來點菜的家伙統統趕走。
端著自己的飯,尋了個無人的桌開吃。
隔壁桌,一名魔軍成員正在和同伴嘮嗑。
「媽的,今天真倒霉,一個上午硬是掛了四次,一個有東西的盒子也沒翻著。」
「哈哈哈哈,我就不一樣了,剛進去就找到了仨盒子,都是四境的,當場果斷喂掉,最後還活著出去了。」
「什麼運氣,我進去沒多久就被錘死了!」
「跟你說,追著鐵之相走,總有倒霉蛋死在鐵之相手上,被邪月高手逮到了不要怕,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引來鐵之相,大家一起死!」
「哦?有道理啊!那我吃完了過去試試。」
「最好組個隊什麼的,邪月人不好對付,那邊也沒幾個弱者了,盡是些難啃的骨頭。」
「怕個毛,反正我專武刀零級,死了就死了,他們可死不起。」
幾人邊吃邊聊,吃完了仰躺著,話題轉到別處。
趙司明慢慢挑魚刺,大家吃飯都不是為了生存需求,更多是享受以及社交需求了,他趙某人也一樣,純粹來听大家嘮嗑的。
一頓飯下來,他發現,大家的心態挺健康的。
畢竟,自從喂養傳承刀之後,就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掛了,直接從死了就破產的戰區突圍變成死了就重開的吃雞。
……
「人家在玩吃雞,我在玩戰區突圍,我玩尼瑪!」
砰!
「啊!!!」
魔鱗刀氣壞了,他剛才以一敵十,付出重傷代價團滅了魔軍成員,結果呢,結果呢,結果呢?
他娘的,十把一級專武刀是什麼意思!
你們是怎麼做到用青銅段位匹配到巔峰賽的啊!
我掛了掉大分,你們掛了屁事沒有,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是這個奇怪的刀提供的戰力境界嗎?但是,沒什麼特殊之處啊?」魔鱗刀用力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臉,仔細觀察手上的傳承刀。
左看右看,死活看不出傳承刀有何玄機。
正琢磨著呢。
一股殺機從後面傳來。
「瞧瞧,這不是那位魔鱗刀大人嘛,曾經的三大死神,可惜,現在居然只有區區五境,哦不,很快又是四境了。」
磨砂紙一樣粗糙的聲音響起。
魔鱗刀猛然回頭,面色痛苦起來,來者也是邪月人,雖然不入十大邪王之列,卻也是個六境,百劫級高手。
他梗起脖子,「老子就問一句話,能饒了我不?」
「行啊,我心情好。」
「謝……特。」
噗嗤。
魔鱗刀剛一轉身,一把刀就從身後插入了胸膛。
……
「哦洗海帶喲,洗海帶喲?~」
再一次從五境升到了四境,魔鱗刀感動極了,放聲高歌。
紅纓領域中的野怪已經很少了。
曾經走幾步就一個怪物,現在都見不著幾個。
只剩下河邊鱷魚這種未入超凡的野獸,野獸屬于凡人檔次,殺了也沒什麼提升,如此才得以幸免。
但也意味著,地圖資源已經到了極限,想要繼續變強,只有獵殺他人!
魔鱗刀很累,他有卓越的近戰天分與才能,但似乎運氣不那麼好,最巔峰的時候被紅哥陰了,復活之後剛好落在童心手上,被殺成凡人,再接下來,沒吃上新版本福利,反而成了別人的新版本福利,一直被殺。
這誰頂得住啊。
他唱著歌,一路走到江邊,正好看見有個男人在江邊垂釣。
「咦,沒有任何防備,偷襲的好機會。」
魔鱗刀心頭一動,下意識的就想動手,不過,釣魚男人的氣息讓他一愣。
居然是凡人?
零境?
突然,魔鱗刀失去了進攻,走了過去,問道︰「兄弟,還有竿沒有?」
「還有一根。」趙司明回頭看了一眼這家伙,示意就在地上,道︰「但是沒有餌。」
「沒事,我割一塊肉。」魔鱗刀很干脆的在自己大腿上挖了一小塊肉,串在魚鉤上,並排排坐在了旁邊。
他問道︰「兄弟,還要餌不,我送你點。」
「不必,大可不必,我釣魚用直鉤。」趙司明被這家伙挖自己肉作餌的行為,唬的一愣一愣的,「老哥怎麼稱呼?」
「釣友而已。」魔鱗刀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姓名,問道︰「你用直鉤,怎麼釣魚,願者上鉤?」
「……」趙司明說道︰「我只是閑的蛋疼。」
「……」魔鱗刀無言以對,沉默片刻︰「怎能如此自暴自棄,這世道,若無力量傍身,便像水中浮萍,雨打風吹,不得自主,等到那時,再想去拼,也悔之晚矣。」
「兄弟說的對,該拼自然要拼。」趙司明點頭。
這時,插在旁邊的傳承刀,猛然散發出了四境的氣息,一閃而逝。
突然產生的異動引起了魔鱗刀的注意,他才發現到旁邊的傳承刀,不禁愕然︰「兄弟,這,你的?」
「我的。」趙司明略感尷尬。
主要是替魔鱗刀尷尬。
就像是,路邊一個大叔,和你說,你要好好讀書,以後才能好好工作,爭取像我一樣,月入一個達不溜。
你連連點頭。
緊接著手機就發出聲音︰支付寶已到賬一百萬。
這傳承刀的晉升也太會挑時候了,一般沒有任何動靜的。
「……」魔鱗刀見趙司明面色古怪,沉默良久,問道︰「原來是星火的兄弟,現在要動手嗎。」
「我們只是釣友。」
「行。」
魔鱗刀重重點頭,只是眼神,時不時的瞄向剛才的傳承刀,最後不禁問道︰「你們星火這刀,我拿在手里一點用都沒有,但是剛才,明顯可以提供力量,到底怎麼回事?」
「想要嗎?」趙司明問。
「我也可以?」魔鱗刀好奇。
「你先說說,可以用這把刀之後,你最想干什麼。」
「……」
魔鱗刀眼神變幻莫定,許多只有他經歷過的事情閃過心底,無數情緒在心頭彌漫,他低沉道︰「我只想變強,變得最強,更強,只要能變強,我可以付出所有。」
難怪被殺了這麼多次,也只是有點瘋,愛唱歌……
趙司明點點頭,道︰「變強之後呢?」
「不知道,變強,已經萬分艱難了。」魔鱗刀聲音低落下去。
「可以不難。」趙司明說。
放屁……
魔鱗刀想這麼說,但看著這家伙,明明自身境界只是個凡人,但坐在這釣魚,那把奇怪的刀好像會自己修煉似的,當著他的面變成了四境,于是話便又吞回了肚子里。
或許真的不難?
他還是覺得有些夢幻,問道︰「我真的也可以用這把刀?我也不止一次拿到過,但是沒有任何作用。」
「我听說你們邪月,有個叫魔鱗刀的人。」趙司明盯著水面上的浮標,似無意般說道︰「你猜,他的外號為什麼叫魔鱗刀?」
魔鱗刀狐疑的看了一眼趙司明,才答道︰「因為他的專武刀,像是一條長滿鱗片的手臂。」
「沒錯,每個人的專武刀都不同,形態各異,甚至還有完全不像刀,而像爪子一樣的形態。專武刀的形態乃是宿主心靈意志所化,從專武刀的形態,就能看出宿主的進攻意識,你覺得魔鱗刀的進攻意識是什麼?」
趙司明沒等對方回答,稍微提了提線,說道︰「我猜,魔鱗刀,他應該是試圖去攥緊什麼,鱗片,代表了護甲,防守,攥緊,守護,他的進攻,代表了心底的某種渴求,某種防御性。」
魔鱗刀︰「……」
「他應該非常缺乏安全感,並且,強烈渴望獲得安全感。」趙司明總結道。
「或許吧,但這和我能不能用你們那種刀有什麼關系?」魔鱗刀試圖轉移話題。
「當然有關系,既然,長滿鱗片的爪子是魔鱗刀的專武刀,代表了對方渴望安全感,我這個刀,又是誰的心靈意志所化,代表什麼呢。」趙司明問。
話說到這。
魔鱗刀隱有所悟,但仍不甚明了,他急問︰「代表什麼?!」
「一群人都能用的專武刀,自然,代表了一群人心底的渴望,一群人的意志。」
趙司明猛的一甩魚竿,線的那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根直針。
他笑了笑︰「嗨呀,大豐收。」
魔鱗刀︰「?」
「回去又可以殺魚咯。」趙司明把針取下來,放在傳承刀的旁邊,道︰「走了,東西留給你吧。」
直到趙司明走遠。
魔鱗刀才緩緩起身,他把手上的魚竿一扔,走向傳承刀。
「一群人的,殺戮的意志。」
「安全感……」
「呵呵,我必不可能加入星火聯盟,絕不可能。」
「我不會再信任任何人了,唯有自己才可靠,唯有自己強大。」
「但是……」
「刀,是用來殺戮的。」
「所以說,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就對了吧?」
「有了力量後會干什麼……我懂了!」
魔鱗刀上前拔起了傳承刀。
一層層力量轟然涌入體內,在手中綻放光彩。
他得到了傳承刀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