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核心區域則實驗結束,發放獎勵,趙司明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道場都被廢棄了還有獎勵可以拿,不過從結果上來看,當年的柳玲一行人拿到了道場主人留下來的獎勵,不然也不會有殺人奪寶這種事,自己也往核心區域去就對了。
沿途有不少小動物,有平平無奇的牲畜,也有實力強橫,長相凶惡的怪物,不過這些怪物無一例外,攻擊性不強。
趙司明路過一片池塘,原本的呱呱聲突然停止。
兩眼一掃,鎖定了一頭蛤蟆,蛤蟆鼓著下巴盯著趙司明,見自己的偽裝被看破,當即把一個小包裹甩在背上,四肢化作翅膀,沖天而起。
藍天白雲在眼前快速放大,緊接著定格,天旋地轉之後浮現趙司明那凶惡的面孔。
趙司明單手將其抓住,放在眼前。
「扛著行囊,還會飛的青蛙,有點意思。」
「呱,好漢手下留情。」
蛤蟆看著這張可怕的大臉,連忙出聲求饒。
「咦,你竟然會說話?」趙司明驚奇。
「那是自然,我祖上本是普通蛤蟆,某日誤吃了天鵝,從此褪去野性,讀書明理,修行悟道,祖上將智慧傳給下一代,下一代再傳承給下一代,代代相承,傳承有序,一直到我,我可是一只家學淵源,懂事故,明事理,正在流浪的旅行蛤蟆。」蛤蟆說話抑揚頓挫,條理分明。
「既然是個文明蛤蟆,那我倒也不好粗暴的把你當做工具,那樣顯得我趙某人很野蠻。」趙司明將其放下。
「沒想到壯士生的粗鄙,卻也是個講道理的人。」旅行蛤蟆十分歡喜,連連拱手表示感謝,渾然不顧趙司明黑下去的臉色。
「你話講得不錯,下次不要講了,再見。」
趙司明擺擺手。
「壯士且慢。」旅行蛤蟆蹦跳過來,攔在身前,說道︰「壯士心善,繞我一命,本蛤蟆飽讀詩書,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見壯士要往死路走,卻是不得不阻你前行了。」
「死路?蛤蟆兄細說。」趙司明不敢大意,鄭重的將其托在手里。
「敢問壯士名諱?」
「姓趙,趙司明。」
「好教趙兄知曉,而今年代,是共享的時代,共享修道,便是最熱門的修道風口,共享,可以把一份財富,變成更多的財富。擁有閑置資源的人與勢力,將資源使用權有償讓渡他人,渡者獲取回報,讓閑置資源創造更多價值。」
旅行蛤蟆搖頭晃腦的說道。
「共享?」趙司明面色古怪,難道是自己想象中那個共享嗎,不同的世界,相同的既視感。
「一看就知道讀書還是少了,我且問你,你有資源,但沒錢,該如何做?」
旅行蛤蟆一本正經的問。
「比如有私家車,可以拉客,市里閑置的房子租出去……都是很幸福的。」趙司明說。
「且說私家車,私家車應當是馬車吧。」旅行蛤蟆一點就通,它隨即搖頭︰「你有馬車,豈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拉客?不能吧,但是利用共享經濟,你一天拉客六個時辰,剩下的六個時辰,可以讓別人租你的車去拉客,原本閑置的資源,再度為你創造經濟,豈不美哉?這,就是共享理念。」
「大師,我悟了!」趙司明點頭︰「您能不能直接說重點?」
「莫急,你听我慢慢道來。」旅行蛤蟆顯然是個講究人,繼續搖頭晃腦,「凡人掙錢如此,修行亦是如此,修行之道,對資源的佔用非常嚴重,然而有帝立下天條,建立秩序,這是凡人與弱者的福音,卻讓強者戴上枷鎖,他們再無法憑借武力巧取豪奪,所謂法術,本就是護道之術,若是天雷地火無法護道,那法術便會適應出新的形勢。」
「比如對資源利用的更深入挖掘,更偏向于民生,建設,功能性,輔助性的法術神通。」趙司明學會搶答了。
「沒錯。」旅行蛤蟆投以贊許的眼神。
這就好像在二戰之後大國都不再軍備競賽,軍備競賽的後果是全員輸家,各大國便在點出核武技術之後默契的放緩速度,但是戰爭從未結束,只是以經濟、文化、制度等其它的方式繼續進行。
旅行蛤蟆說道︰「共享修道,讓每一份修道資糧都得到充分利用,原本獨家的悟道聖地,向全體修士付費開放,不涉及核心的典籍,也可以拿來共享,修道界,因共享而繁榮……每一個大能都在研究共享神通,此處就是一個大妖的共享道術試驗場。」
「生命之鎖,共享生命。」趙司明恍然。
「看樣子你知曉這是什麼地方。」旅行蛤蟆嘆了口氣︰「生命共享,何等偉大的想法,如若功成,這份功勞帶來的氣運,足矣讓那位大妖封神,從此與天同在,可惜,這個道術的開發很成功,但是卻無法通過內測,所有臨床實驗都以失敗告終,最後宣布失敗。」
「為什麼失敗?」趙司明問。
「趙兄,你能走到這里毫發無損,證明你用生命之鎖契約了很多生命,但是,為何你至今毫發無損?明明應該一起承擔的傷害,卻被你完全轉嫁給他人,你沒覺得有問題嗎?」旅行蛤蟆發出靈魂之問。
「這些只是工具,我為什麼要與工具共享生命?」趙司明反問。
「說得好。」
旅行蛤蟆的目光深邃,帶著淡淡的諷刺,說道︰「當共享變為奴役,只是單方面的剝削與被剝削,契約本該彼此信任,卻只能讓二者互相提防,請問,這個共享道法還是共享嗎?如何稱不上失敗?」
趙司明啞然,無言以對。
「對一個獨立自主的智慧生命而言,唯獨生命,不可共享,不可閑置。」旅行蛤蟆總結道。
「受教了。」
趙司明心悅誠服,然後問︰「蛤蟆兄,那我要進去該怎麼辦。」
「這個試驗場其實並沒有完全被廢棄,這門道術,是那位主導道術開發試驗的大妖,與眾多道友費時費力的結晶,就此封存,多少會有些不甘心,所以生命之鎖被留在這,等待一個真正適合它的主人。」
「什麼樣的主人?」
「你應當知曉進入此地的規則,越靠近核心,受到的強制傷害越高,這個傷害可以根據不同對象調整到最適宜的強度,總之,唯有用生命之鎖契約一定數量的生命,均攤傷害,才可以進入其中。
「並且,只有正確使用了生命之鎖,即身處上位,卻與他人完全等同的共享生命,才能進入核心區域,像你這樣奴役其它生命的歪門邪道已經被標記為不合格了,不進去還好,敢深入核心,必死無疑。」
最後,旅行蛤蟆悠悠說道︰「據說,這一輪最終測試卡住了所有受試者,因為核心區域的死亡威脅,是直指本心本性的,有多少人,在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還能克制住本能,不把傷害分攤出去呢,如果有,那該多麼的善良和堅強啊……」
「……」
趙司明已經不知道這只蛤蟆後面又說些什麼了。
昔日,柳玲與烏恆等人一行,能以這麼弱的境界深入這里並走到核心區域,必然就是符合了真正的傳承者條件。
在死亡威脅迫切到極致的情況下,仍然沒把傷害分攤出去,反而選擇了共同承擔……
這個人唯有柳玲。
自己曾經最熟悉的柳玲。
想到這,趙司明內心就有種被堵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