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人類物種十分多樣,那麼九幽物種就更多樣了,作為一個更偏向于唯心維度的世界,里面的怪物一個個都在挑戰想象力。
千手蜈蚣誕生的第一時間,並不是發起進攻,反而是逃跑。
趙司明正準備迎戰呢,大雪中,一只巨大的人手穿過風雪,輕輕拿住了千手蜈蚣。
被捏住的千手蜈蚣的用足肢瘋狂的拍打,抓撓,卻對這只巨手毫無威脅。
巨手將其提起,松開,落入一張血盆大口中。
風雪的深處,蹲在地上,抱著膝蓋,面色憔悴干干瘦瘦的龐大人型,腮幫咀嚼,同時視線落在了趙司明與柳玲身上。
光是被盯著,危機感便不斷從心頭升起。
但很快,巨人就把視線挪開,注視朝著它沖過的戰魂軍隊。
「是饑餓。」柳玲適時說道︰「九幽中的饑餓,無所不吃,可以把自己吃的無比龐大,沒有盡頭。」
「要跑嗎?」趙司明說道。
「一切落在饑餓眼中的事物都是食物,除非傳送離開,否則不死不休。」柳玲搖搖頭,說道︰「最好可以配合戰魂軍隊把饑餓除掉。」
百人戰魂軍隊本來被千手蜈蚣所吸引,千手蜈蚣被饑餓巨人吃了,便調轉槍頭,朝著饑餓巨人發起沖鋒。
戰魂軍隊生前就是與九幽作戰的戰士,死後依舊化作守護這片土地的戰魂,千百年如一日的在這片土地上巡邏,剿滅九幽魔物。
「喝!!」
戰魂軍隊百人如一,猶如長槍一般洞穿了饑餓巨人的月復部。
但是饑餓巨人沒有任何反應,肋骨凸顯,肚皮耷拉的月復部也沒有被洞穿的反應,只有一滴滴口水,像是雨點一樣落下。
饑餓巨人兩手連連向下撈,像是撿盤子里的花生米一樣,把戰魂一個個丟進自己的嘴里。
能絞殺四十階的百人戰魂軍團,毫無反饋之力的被吃掉。
一開始被刺破的肚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體型也似乎隱隱變得更大。
「誓約……」
轟!
一道金光橫穿天際。
「勝利之劍!」
金光掃過,饑餓巨人被激光炮一樣的劍光攔腰分成兩截。
慘遭分尸的饑餓巨人恍若不覺,下半身斷口處居然長出了鋸齒版的牙齒,瘋狂啃食著周圍的一切,上半身依舊扒拉著戰魂往嘴里塞。
不過畢竟吃了趙司明一發大招,饑餓巨人不死也是實力驟降。
殘存的戰魂們重整陣列,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怒喝,齊齊刺出一槍,當場將饑餓巨人下半身戳爆,凌亂紛飛。
趙司明一個瞬移來到饑餓巨人的上半身前,追光逐電,刀形態延伸能力,虎咆刀。
隨著刀光斬落,一頭猛虎虛影浮現,虎嘯山林,其利爪如刀,剎那間,饑餓巨人被撕成無數碎片,連帶著整片大地都如豆腐塊一樣裂開。
正想松口氣。
排山倒海般的威脅從後方呼嘯而來。
轟~
趙司明身上彈出一個七彩護盾,護盾只瞬間便裂紋遍布,如雞蛋殼一樣破碎。
「龜龜,這可是對應四十階的八級護盾。」
他立馬瞬移離開原地。
回過頭看,才發現原來是殘存的戰魂們對他下了黑手,戰魂雖然優先擊殺來自九幽的魔物,但是也打活人。
「一群平均二十階水平的戰魂,聯合之下,居然能一擊打破八級盾,我自個兒用拔刀斬都得砍二十多刀呢。」
趙司明評價了一下這個合擊技能,非常不賴。
隨後追光逐電化作劍形態。
劍形態延伸技,蜃樓劍。
青藍色的劍光如海平面一般升起,雪山不見了,只有詩篇般的青藍色大海緩緩壓下,浩瀚而又唯美。
戰魂們被海色吞沒,劍光散去之後,支離破碎。
作為對應萬象境的稀有級武器,其延伸技都是神通雛形,算是超級技能、低配神通,在萬象之下具有霸主級統治力。
「這就是九幽戰場嗎,果然凶險萬分,我足足用了三招才解決。」趙司明一臉慎重。
「……」柳玲靠近過來,听到這話,無言以對。
趙司明倒是無意凡爾賽。
無論誓約勝利之劍,還是追光逐電延伸技、八級全能護盾,其實都可以算作外物,真要靠自己的本事,踫到這個陣仗只能被追著跑。
「狼宗真是不怕死啊,敢探索這麼凶險的地方。」想起狼宗曾經不計代價的往這邊探索,趙司明不由感慨。
「我們踫到九幽之風才會比較凶險,正常來說,躲著點戰魂就不會有事。」柳玲解釋道。
「戰魂殿還有多遠。」趙司明問。
「看到這些花了嗎?」柳玲指著地上的花朵。
低頭看去。
只見腳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花朵,紅的黃的藍的綠的,不大一會兒功夫,兩人所立之處,成了一片花園。
「戰魂也好,九幽的怪物也好,被打散之後,其殘魂碎片,都會成為這些魂花的養料。」柳玲蹲子,采下一朵小白花。
「魂花?」
「你喝的酒,就是魂花釀的哦。」
「哦?」
趙司明彎腰擼了一大把花。
通過契約,調動青衣的九幽之力探入這些花兒中,各種純粹的情緒涌入腦海。
戰意、思念、後悔、溫柔、饑餓……
盡管魂花沒有釀成酒,依舊給趙司明帶來了些許醉意。
這是屬于戰魂、其它靈魂墜入九幽,化作魔物、怪物的魂靈所擁有的情緒,或者說,最深切的執念。
「難怪狼宗不惜代價的探索這里,魂花所釀之酒,實在妙不可言,僅僅靠賣酒,就足以養活整個營地了。」趙司明說道。
「趙大哥有什麼看法嗎。」柳玲問道。
「什麼看法?」
「魂花已經是逝去之人最後殘留的東西,就這麼被采下,釀酒,失去最後的痕跡,會很殘忍吧?」
「我倒是不這麼想。」趙司明沉吟片刻,道︰「它們的執念,感情,被人听見,被人感受,被人記憶……這何嘗不是一種延續呢。」
「……跟著花往前走,會有一片花園,花園的中心,就是戰魂殿。」
柳玲沉默良久,沒有接著話題說下去。
她小心把采下的小白花收在口袋里,動作和注視小白花時一樣的溫柔。
所有記憶,思念,執著……都會延續下去的。
女孩遙望著雪夜,默默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