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晚心中苦澀,縱然自己曾經是個經驗老道的緝毒警,是個能做到洞察人心,偽裝自己的高級臥底,可是對于看男人這一塊,還真是個白痴。
「所以,一封不知真假的信,就讓你對我仇恨如此,甚至不惜和你曾經的仇人合作,只是為了知道我身上所謂的秘密?」墨卿晚苦笑道。
「那又如何,我有我想要的東西,而她只要你和你大哥!我和她的賬終有一日會算清,而和你……」趙翰林眉頭一皺,沒有繼續說下去。
「呵呵,你還真是自有一番道理,看來你早已不是從前的那個少將軍趙翰林了,不是我看錯了你,是我從未看明白你!」
她面色慘白,眼角還掛著淚水,渾身都是血污,趙翰林難免有些不忍。
「我可以饒你一命,只要你實話實說。」
「我問你,我大哥呢?還有何青城他們呢!而且你父母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墨卿晚問。
「你大哥跟何青城已經被我抓住了,自然要和你一道押往乾京,柔妃要見他們,至于爹娘他們並不知道此事,我不想他們傷心,不想他們知道這殘忍骯髒的真相,」趙翰林說。
墨卿晚苦笑著搖頭︰「殘忍骯髒?我一路護著你爹娘弟妹,挖肉救你弟弟,為了能夠幫助你們討伐柔妃,我日夜苦練,只為了早日成功回來見你,這些在你眼里看來都是骯髒?」
趙翰林眼神微閃,冷哼一聲︰「這些都不過是你的伎倆罷了,你知道我父子在盛梁的威望,知道我和周王爺的關系,你便想利用我們,得到一個名正言順謀朝篡位的理由。」
「這些話是柔妃告訴你的?我要這天下做什麼?趙翰林,你是不是沒長腦子?」墨卿晚罵道。
趙翰林瞪著墨卿晚︰「是她告訴我的又如何,如果不是得到了你義兄的告發,我還一直不敢相信這些事。」
墨卿晚突然覺得一陣惡寒︰「所以我在苦練劍法的那三年,你在私下見柔妃?你每次去乾京其實都是去見他?」
趙翰林冷笑︰「是又如何,與你又有什麼關系,你日夜與那狐狸在一起,難道就是干淨的?」
墨卿晚朝著趙翰林的方向吐了一口血沫,立刻破口大罵︰「你放屁!你內心污穢骯髒,看別人就都是如此的嗎?」
趙翰林看了他一眼,突然唇角一勾譏笑道︰「墨卿晚,你敢說你和那狐狸沒有曖昧?從前的我一直感激你和那狐狸,但是後來我才知道,一切都是你們的苦肉計罷了,論惡心,你才是最惡心的,你成日和一個畜牲卿卿我我,墨卿晚,你又是個什麼東西變的?」
「你住口,你侮辱我就算了,還要去侮辱三番四次救助你家人的老祖,趙翰林你還真是惡心!看來,你對這件事深信不疑了,所以你又甘願回到柔妃身邊,和她一起禍害天下百姓!」墨卿晚怒道。
趙翰林咬牙道︰「這些與你無關,墨卿晚,我不想再和你多做口舌之爭,你現在最好說實話。」
墨卿晚借著燭火,抬眸看著他,緩緩說道︰「趙翰林,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做了柔妃的人,她如此殘暴無情,陷害忠良,你當真要與她同流合污?那山寨里的兄弟們呢,還有周王爺一家,是不是都是你獻媚柔妃的工具?」
趙翰林看著她的眼楮,即使是此刻她渾身是傷,一身污穢,可那雙眼楮還是如此清明,這一瞬間,他內心竟然有些動搖了,莫非她真的是無辜的。
可是那麼多人以性命相告,怎麼可能有假。
趙翰林深吸一口氣,冷冷道︰「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我與她不過是交易罷了,為了天下百姓,就算我背上千古罵名又如何?」
「好…好的很。」墨卿晚笑了起來。
她看了看角落里的水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如今的她,當真是滿目瘡痍。
她心里清楚,原主的父親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這一切肯定都是柔妃那幫人的計謀,可是她無法辯解,沒有證據,而且趙翰林現在心里已經深信不疑了。
「好一個柔妃,我連她的面都沒有見過,她居然就能把我害成這樣。」
墨卿晚笑了起來,她坐在地上,顫抖著伸出雙手,一根根拔掉了自己手指里插著的針,扔到了地上,那些針還帶著她的血肉,落地便帶出一絲血痕。
她一邊拔,一邊看著趙翰林大笑,拔完這些後,她低頭顫顫巍巍的看了看自己鎖骨上的鐵鉤,深吸了一口氣,竟然徒手慢慢的將鉤子從骨頭里扒出來。
安靜無比的牢房里,皮肉和鐵鉤摩擦的聲音無比清晰。
趙翰林看著他的動作,緊緊的攥著拳頭,眼眶深紅。
他記得自己曾經對墨卿晚說過︰「晚晚,我以後絕不會再讓你疼了。」
如今看來,多麼的可笑。
墨卿晚卻好似感受不到疼一般,笑著說︰「你曾對我說過,不會再讓我疼了。」
趙翰林嘴唇死死的抿在一起,拳頭捏的 作響。
他曾經想過有一日抓到墨卿晚,必定將自己受過的都還給她,可如今見到她被折磨成這樣,趙翰林心里卻如同火烤一般心疼。
他暗罵自己沒用,被這個女人騙了這麼久,卻還對她心存憐憫。
墨卿晚拔掉了鐵鉤之後,肩膀上的兩個血洞不停的向外滲出血液,牢房內血腥氣更重了,疼得她低著頭,弓著身子不停的發抖。
趙翰林看著她,不禁伸出手,可是下一秒他又收了回去。
這個女人,不值得自己憐憫。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你能未卜先知,你是不是他們口中的禍星……」或許是想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趙翰林一下子問了很多話。
可墨卿晚一個字也沒听,她抬起頭笑著說︰「趙翰林,你說的事我不認,我的父親墨白也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事到如今你覺得狡辯還有用嗎?」趙翰林沉聲道。
「不過,有一件確實是真的。」
趙翰林抬眸︰「哪一件?」
「我確實不是墨卿晚。」墨卿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