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綿綿情話向來管用。
墨卿晚听得立刻就臉紅了,結結巴巴道︰「你少油腔滑調,見了面還裝作不認識我,走之前還說什麼…」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趕緊捂住了嘴巴。
田客輕笑︰「我說了什麼…嗯?」
墨卿晚臉更紅了。
「你少得意!我早忘記了…」
田客輕笑︰「趙將軍他們可還好?」
墨卿晚斜了他一眼︰「好得很。」
田客點頭︰「那就好,我知道你定會照顧好他們的,是我沒用,還讓你一個柔弱的女子去照顧他們。」
墨卿晚听見他說這話,心里頓時就軟了下來︰「放心吧,他們沒事,而且我本就是趙家人,照顧他們也是應該的,倒是你一直盡心盡力的幫助我們,大家都很感激你的,尤其是敏敏和彥林,他們很想你,你若是事情辦完了,不如…不如跟我回去看看他們…」
田客聞言,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墨卿晚︰「晚晚想我跟你回去?你也很想我對不對?」
墨卿晚頓時臉一紅︰「你…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是敏敏和彥林想你,我才沒有…」
田客突然抱住了她,任墨卿晚怎麼用力都掙月兌不開。
「別動晚晚,今夜過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抱著你,」田客在她耳邊輕聲說。
墨卿晚耳朵一熱,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一時間竟也忘記了再去掙月兌。
「晚晚,我本不想再見你,我怕我自己舍不得,可是老天偏偏捉弄我,竟然讓你也來了乾京,晚晚,你讓我究竟怎麼辦才好?」田客說著,眼角竟然流下了淚水。
感受到了男人的變化,墨卿晚有些心疼道︰「你…你怎麼了?」
田客松開了她,拉著她坐了下來,溫聲道︰「晚晚,我沒事,今夜難得就你我二人,我給你講個故事可好?」
墨卿晚點了點頭。
「多年前,有一位將軍,他被奸人所害,遭遇伏擊,深陷黃沙之中,被埋了在那里動彈不得,敵人讓他妥協,可是他不肯,于是敵人便放任他在那里,任憑風吹雨打,蟲咬蛇爬,
每在他將死之時,他的敵人就會出現了,給他一口水,一顆續命的丹藥,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這麼不知過了多少次,敵人沒了耐心,于是將他挖了出來,用他的家人威脅他,還廢去了他的一身內力,
從此他就變成了一條對仇人唯命是從的可憐蟲,他不再是什麼將軍,而是一個被人唾棄的走狗,為虎作倀,變得有家不能回,有親不能認,晚晚你說,他還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墨卿晚怔怔的看著他,突然一拍大腿,無比認真的說︰「當然應該活著!就算是多活一日,也有逃出控制,報仇雪恨的機會!」
田客一愣,立刻問道︰「難道你不覺得他苟且偷生,不覺得他該死嗎?」
「這不是苟且偷生,這是忍辱負重,如果換做是我,就算是每日在泥坑里,每日忍受各種屈辱,我也要吊著這一口氣,等著報仇的機會!」墨卿晚說。
「可他從前是個大將軍,是個人人敬仰的英雄,若是世人知道他為了活命,甘願為仇人效力,定會唾棄他!他的家人也定會為他所不齒!」田客咬牙道。
「他們不會!」墨卿晚說︰「趙翰林,他們不會的,他們只會為你還活著而感到高興。」
田客猛然抬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你叫我什麼?」
「我說,趙翰林,我們只會為你還活著而感到高興…」墨卿晚溫柔道。
趙翰林看著墨卿晚,一臉震驚。
墨卿晚伸手摘下了他臉上的面具,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沐浴在月色之下,眼眶微紅,墨卿晚知道,這三年他真的太苦了。
貧窮、死亡都不能擊垮一個真正的男人,可是這種背負著一身血債,卻只能臣服于仇人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血性男兒生不如死。
「你是如何認出我的,你明明沒有見過我…」趙翰林震驚道。
墨卿晚伸手模了模他的側顏,緩緩道︰「我確實沒有見過你,可是你還記得梁素素嗎?她死之前曾經留了一幅畫在我們的馬車上,也許是對歸林情根深種,讓她舍不得分離,才會留下畫以示紀念,
那幅畫中,有你們兄妹幾個,你在樹下練武,趙歸林在寫字,敏敏則抱著彥林在一旁玩耍,雖然趙歸林是主要的那個人,而你只是側顏,可我還是覺得跟你很像,這也多虧了素素深得她爹的真傳,畫工實在了得,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懷疑,為何你對大家這麼好,為何你一開始對我那般厭惡,為何趙歸林將死之時,你會表現的那樣悲痛,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敢確定,直到剛才你的一番話,才徹底讓我意識到,你就是趙翰林,你便是那個人人敬重的少年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