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晚幾人回到王府後,周文博將他們安置在了一個十分雅致清幽的園子里。
管家是個中年男人,細心的給他們安排著大小事宜,十分盡心。
他和趙家人說,這個園子是世子從乾京休學之後,回到王府就特地給趙翰林修的,一草一木無不盡心,為的就是以後他能帶著家人來新鄉找他,只可惜少將軍英年早逝,還沒有機會來住。
管家說,自從趙翰林的死訊傳來,周文博每每獨自在院子里飲酒,時常還會痛哭流涕,醉的不省人事。
趙家人听了無不動容。
墨卿晚不知道這位世子和趙翰林到底是怎麼樣的兄弟情義,只是從這園子里的一花一木,一杯一盞,再到家具陳列,都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這會兒周文博似乎心情很好,從接回墨卿晚之後,便一直笑嘻嘻的,時不時的還看著某個地方發傻,管家只以為他是看見趙翰林的家人來了,心里高興。
趙峰听見管家說了這許多,本來想著干脆將翰林活著的消息告訴周文博,免得他如此傷心,可是穆秀英卻攔住了。
她將趙峰拉到了角落,低聲說︰「文博對翰林的兄弟情義不容置疑,可是眼下周天岳的立場咱們尚不清楚,還是緩一緩再說吧。」
趙峰想了想,也覺得她說的有理,周文博謙遜有禮,是個謙謙君子,但是周天岳此人卻性格古怪,他雖然對百姓很好,是個名副其實的好王爺,但是性格實在冷僻,在官場、在乾京,幾乎都沒有什麼好友,麒麟王這個名號不單單說的是他武藝了得,更是說他這人為人處事,如麒麟神獸一般孤傲,朋友少之又少,性子實在難以相處。
穆秀英和其他人也紛紛低聲說了此事,孩子們雖小,卻也很懂事的答應了。
周文博吩咐了下人準備酒席,想要和趙家人好好喝上一杯,大家也都先被領著去沐浴更衣,換身干淨的衣服。
墨卿晚這邊剛洗完澡,換好衣服,就听見院子里鬧哄哄的。
她趕緊跑了出去,發現院子里都是人,小彥林正蹲在回廊上哭的厲害。
趙家人都圍在他旁邊,卻沒看見狐狸和小寶。
墨卿晚趕緊跑了過去,問道︰「怎麼了彥林?」
趙彥林哭著說︰「大嫂,他們要捉大黃,還要殺了大黃!」
墨卿晚看向穆秀英,見她一臉著急道︰「剛才我洗澡去了,出來就听說大黃不知怎麼的,闖進了王爺的書房,打碎了他們王爺的藥罐子,直接把那里面的藥都給吞了個干淨,據說那藥十分珍貴難得,周王爺好不容易得到,是要王妃救命的,他頓時大發雷霆,就要殺了大黃,大黃現在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府里正在到處抓它呢,世子前去說情,卻被周王爺打了一巴掌,罰跪在祠堂了。」
墨卿晚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不是闖了大禍了?
「這貪吃的家伙,這下可怎麼辦才好。」墨卿晚急得直跺腳。
這時候,周天岳帶著一隊衛兵進了院子,墨卿晚見他手里提著一桿長矛,容貌英氣逼人,氣質高貴,臉色卻陰沉的嚇人。
看來這是真發火了。
趙峰神情有些尷尬,走上前去,抱拳賠禮道︰「周王爺,真是對不住…」
周天岳沉聲道︰「趙老將軍,我兒好心迎你們入府款待,你們卻非要帶個畜牲進來,如今吃了我的鳳陽丸,我便要結果了那畜牲的性命,你們一家也速速離去,莫要在這里了。」
如此直白的逐客令,趙峰听的也是一陣羞臊。
這時候,周文博沖了進來,大喊道︰「父王不可,趙老將軍何等英豪,您怎可對他如此無禮?」
周天岳一听,怒罵道︰「那可是你娘的救命之物,卻被那畜牲吃了個一干二淨,你這個不孝的,難道你不管你娘的死活了嗎?」
周文博立刻跪下︰「父王,孩兒豈能不管母妃,只是這事確實不是趙伯伯他們有意為之,還請父王明察,莫要寒了老將軍的心啊。」
周天岳袖子一甩,一臉不屑︰「他趙峰是不是將軍,是不是忠義,是不是英雄,本王不管,本王現在只要將那畜牲剝皮抽筋,至于他們,縱容手下的畜牲在我王府偷藥,那就別怪本王不留情面,是萬萬留不得的。」
趙峰解釋道︰「王爺,我們確實不知大黃怎麼就跑去你的書房了,真是對不住了,我們這就走。」
說完他便走回穆秀英身邊。
穆秀英立刻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吧。」
「不可,趙伯伯,伯母不可,文博有罪,沒有妥善安置好你們,爹!大黃是翰林兄的幼弟彥林最心愛的寵物,不能殺。」周文博說。
趙彥林站了起來,走到了周天岳的面前,跪了下來,哭著說︰「周伯伯,是彥林沒有看好大黃,讓周伯伯如此生氣,你打我吧,求您饒了大黃一命。」
「彥林…」趙峰喉頭一酸。
周天岳冷笑一聲︰「你們以為扮成這副可憐樣子,本王就不追究了?告訴你們,不可能,給本王滾遠一點!」
趙彥林被他吼的向後一倒,墨卿晚趕忙撲過去扶著他,趙彥林看著墨卿晚,撲在她懷里號啕大哭了起來。
「父王,你怎麼對個孩子這樣!」周文博氣的渾身發抖。
周天岳卻根本不理會,對著趙彥林喊道︰「小子,哭有個屁用,快說那畜牲藏哪里了!」
墨卿晚現在大概明白了,這人為什麼沒朋友,因為完全不講道理嘛!
趙彥林被嚇的直哭,搖頭道︰「周伯伯,我真的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趙歸林護弟心切,擋在前面說︰「王爺,就算是大黃闖禍,你也不該對個六歲的孩子如此!」
周天岳看了看他︰「趙家的病秧子?哼,本就就是這樣,你待如何?」
「父王!」周文博怒吼道。
趙歸林冷冷道︰「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麒麟王,竟然是這樣一個人,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周天岳罵道︰「你竟然敢如此跟本王說話…你們趙家好家教啊,狗偷東西,兒子在本王的府邸對本王不敬…」
趙峰上前,又是一拱手︰「歸林不可對王爺無禮,對不住了王爺,犬子年幼不懂事,還請王爺不要介意。」
周天岳剛要說話。
大黃突然從園子旁的假山後面竄了出來,跳到了趙彥林面前,冷冷的看著周天岳。
那眼神森寒無比,墨卿晚從未見它這般過。
它微微齜牙,背上的肌肉微微隆起,死死的盯著周天岳。
「大黃,你快跑,不要出來!」趙彥林急得直哭。
周天岳一看它自己出來了,頓時冷笑一聲︰「畜牲,自己找死來了,看本王不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