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客駕著馬車,帶著趙家人回到了院子,卻看見外間的鋪子門大開著。
門口的街道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行人。
穆秀英忍不住出聲道︰「這就怪了,這條街上怎麼沒人,走的時候還看見了不少人的。」
田客看著那大開的鋪子門,心里一沉,他說道︰「有些不對勁,趙老將軍,夫人,你們坐在車上不要下來,我進去看看。」
趙峰點了點頭。
「我也去!」墨卿晚說。
田客看了她一眼,點頭默許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卻沒看見鋪子里有人,于是又往里面走了些。
剛邁進內院門檻,兩人就聞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不好!梁大人!」田客向著里面就沖了進去,墨卿晚也跟了上去。
「啊!!」墨卿晚尖叫出聲,淚水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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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讓墨卿晚這一輩子都再也無法忘記。
院子里,惠蘭心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身上全都是血窟窿,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個,她身下滿地都是猩紅的血。
而梁素素和余海棠,則被人剝光了衣服,眼楮也被挖了出來,只留下兩個血洞,如同摔碎了的假人一般,手腳被折斷,扔在了地上,可想而知她們死前受了多大的罪。
墨卿晚立刻月兌下外衫,田客也別過臉去,月兌下了外衣遞給墨卿晚。
墨卿晚顫抖著雙手,哭著走過去,將衣服蓋在了兩人身上。
而回廊的柱子上,有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墨卿晚剛想擦掉淚水,看清楚,就被田客一把捂住了眼楮。
「不要看!」田客的身子在不停的顫抖。
「那是梁大人!」墨卿晚哭喊著︰「他的皮…啊!!」
墨卿晚撲進他的懷里,痛苦的發著抖,嘴里罵著︰「畜牲!畜牲!」
她只覺得胸口一陣灼熱,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晚晚!」田客驚呼著抱住了她,立刻給她診脈。
發現她是氣急攻心,氣血上涌,這才會暈了過去。
他抱起墨卿晚,向著門外跑去。
趙峰等人見狀,趕忙將她抱進了馬車。
「晚晚這是怎麼了?」穆秀英模著墨卿晚的額頭,急著問。
「她…這是看見了太過血腥的場面,氣急攻心暈過去了,沒有大礙。」田客哽咽道,雙手不停的顫抖著。
「里面怎麼了!我去看看!」趙峰急的滿臉通紅。
「我們也去!」趙思敏和趙彥林也喊著。
「還是奴婢去吧,老夫人。」孫嬤嬤說。
「不行!」田客吼道。
他看了一眼趙峰和穆秀英,眼里噙滿了淚水。
「將軍,夫人,你們還是不要去看了…」田客哽咽道。
趙峰看著他的眼楮,雙手攥拳,里面究竟是多慘,才能把晚晚給看的暈了過去…
他對穆秀英說︰「你看好孩子們,我去看…看看。」
穆秀英已經是滿臉淚水,哭著點了點頭。
等趙峰進門後,縱然是久經沙場的他,也不忍多看一眼,只能轉過身去,跪在了地上,掩面痛哭著。
「是我不好,我該帶你們一起上路的…」趙峰一拳打到了地上。
田客進門看見他這樣,卻不知如何安慰,他只開口道︰「將軍,這一切都是樊榮干的。」
趙峰抬頭看著他,雙目猩紅︰「是他!」
「這棍痕入木,狀如蓮花,他們是被千葉棍所殺,是那日樊榮身後的高手。」
田客模著門上的痕跡,咬牙道。
「我去宰了他們!」趙峰怒吼著起身。
田客攔住了他︰「將軍不可!」
「為何攔著我,此仇不報,我趙峰枉為人兄長,可憐書才兄一家,被人活活折磨成這般模樣,素素才十六歲啊!這些畜牲!」趙峰哭著說,他舉起雙拳向著那道棍痕不停的捶打,拳頭上都是血。
田客拉住他的手︰「這仇一定要報!可是你現在去了,能殺的了樊榮嗎?且不說他身邊的那個八階高手,就算是梧州府的五千駐兵,還有那如今已被樊榮控制了的青崗峽火炮營,將軍如何能敵的過?」
趙峰又了一拳打在門上,心中的恨意滔天。
「將軍,當初為何梁大人好好的做著知府,卻被樊榮取而代之,您想過嗎?」
趙峰猛地抬頭看著他。
「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狗皇帝和柔妃,我早就听說過了,這樊榮是柔妃的遠房表親,看中了梧州人杰地靈,百姓富足,才會到這里做知府,他嫉恨梁大人深得民心,千方百計要害他們一家,梁大人數次托人寫狀上告,可都被駁回了,放眼望去,如今這天下哪里還有一片淨土。」田客說。
「可…可我應該怎麼做!說來都是我的錯,若是今日我帶著他們一起走,就不會有事了。」趙峰懊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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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客搖頭︰「那樊榮憎恨梁大人一家,誓必殺之,躲得了今日,又怎麼能躲得了明日?」
「難道就沒有人能治的了這個狗賊不成!」趙峰怒道。
「不,這天下,還有一人,可以治的了他!」田客看向趙峰。
「誰?」趙峰問。
田客突然雙手抱拳,向著趙峰屈膝跪下,誠懇道︰「此人就是大將軍您!」
「我?我無兵無權,還是個流放犯,我能如何?」趙峰後退一步。
「天下有兵有權之人甚多,可是有民心之人,能有幾個,如此時局,大將軍何不暫且隱忍,一路廣結天下義士,暗中招兵買馬,待時機成熟了,再攻城掠地,殺奸妃,平天下,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田客眼神無比赤誠。
趙峰看了看田客,心中如同驚濤駭浪一般翻滾。
「我等為臣子,當年深受先皇君恩,官拜鎮國大將軍,高官厚祿,縱是血濺沙場,也絕無怨言,可是如今卻眼睜睜看著陛下被妖妃迷糊,喪失了君王心智,可縱然如此,我也從未想過要反…」趙峰說著,看了一眼院子里梁家人的遺體,「難道真的天命如此?」
他一把撤掉頭上綁發的束帶,一道掌刀揮過,將頭發齊肩斬斷,握在手中。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今日我趙峰就將此發還給先皇,將這顆人頭先記下,待他日殺奸妃,清君側,趙峰再以死謝罪!報先皇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