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棠背著趙歸林一路狂奔,找了家藥鋪就跑了進去。
「大夫,救人!快救人!」余海棠喊著。
店里的大夫一听到呼喊聲,立刻跑了出來,可當他給趙歸林診脈之後,開口就罵道︰「胡鬧,你抬個死人進來做甚,真是晦氣!」
余海棠大驚失色,「你胡說,他沒死!你快救他!否則我一劍宰了你!」
那老大夫一看她拿劍指著自己,立刻嚇的渾身直哆嗦。
「姑娘饒命啊,不是老夫不救,實在這人已經氣息全無,沒了脈象,就算是神仙也難救啊!」老頭苦著臉說。
余海棠瞪大了雙眼,流著淚說︰「這…這不可能!定是你醫術不精!」
她不敢耽擱,立刻背著趙歸林去了別處。
可接連找了三家,那些大夫都說他已經死了。
田客一路問人,找到地方的時候,就看見余海棠背著趙歸林,失魂落魄的坐在路邊。
「你怎麼坐在這里,快去找大夫啊!」田客跨步過去,接過了趙歸林怒吼著。
余海棠睜著一雙淚眼,看向田客︰「田大人,我找了四家,他們都說二公子已經死了……」
田客瞬間如遭雷擊,不可置信的看著懷中的趙歸林,顫抖著手伸向他的鼻下。
毫無鼻息!
他有伸手探脈,毫無動靜。
田客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在燃燒,看著毫無生氣的趙歸林,哇的吐了一口血。
「海棠無用,海棠該死!是海棠害了二公子,今日我便以死謝罪!」余海棠抓起劍,就向著自己的脖子割去。
田客一把抓住了她手中的劍,頓時鮮血直流,他卻還在用力。
他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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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人!」余海棠驚呼。
「你胡說什麼,他沒有死!」田客收回手,抱起趙歸林便向前跑去。
一家,兩家…直到跑遍了城內所有的藥鋪,田客才徹底癱坐在了路邊。
「田大人,二公子他…真的去了…」余海棠哭著說。
「你去尋趙將軍他們…」田客啞著嗓音,對她說。
余海棠點點頭,流淚看了趙歸林一眼,向著城外走去,腳下的步子如同灌鉛一般沉重。
看著她的背影,田客低下了頭。
「歸林…歸林…」
田客緊緊抱著趙歸林,口中喃喃的呼喊著,他希望趙歸林能听見他的聲音,睜開雙眼。
他流著淚,呼喊著︰「歸林…我是大哥…我是大哥啊,我真該死,竟然放你一人身入險境,你騙了我們,那藥根本不能維持三天是不是,可我為什麼還要去相信你…我該死!我該死!」
趙歸林就這麼靜靜的躺著,好似睡著一般。
田客看著他,竟然有了和他同去的念頭。
「歸林,大哥這就來陪你!」田客抓起身後的刀柄,想要自刎,可是他停住了。
大仇未報,爹娘和弟妹還等著他護著,他還不能死。
田客痛苦的松開了手,輕撫著趙歸林的臉,顫抖不已。
「歸林…大哥陪著你,你別害怕,等我殺了那狗皇帝和奸妃,還有那些害爹,害趙家軍的人,黃泉路上哥一定會來尋你…你且在路邊,飲上一壺酒,等著我…但你可別一口氣喝完了,記得給大哥留一杯,」田客流著淚,苦笑著說︰「你這小子,從小身子不好,卻能喝的很,我和爹加一起都喝不過你,小酒桶子,別忘了哥,等著哥來尋你…」
「小酒桶,愛讀書,一杯酒,一行詩……」田客抱著他,哭著念道。
三歲那年,娘第一次將那個粉女敕女敕的女圭女圭,交到他手里。
當時年幼的他,只知道這個丑乎乎的女圭女圭是他的弟弟,他抱著趙歸林一整天不肯松手,只想看著他,誰來都不給,後來還是穆秀英強行把趙歸林抱走,趙翰林才肯睡覺。
他看著他長大,知道他身體不好,便求遍了天下名醫,後來知道定坤丸可以維系他的性命,那藥便成了趙翰林每日的必修課,每天都要檢查家中定坤丸還有沒有,還夠吃幾天。
趙歸林不能習武,卻天資過人,過目不忘,他就為他尋來天下古籍,趙歸林喜歡各種奇門陣法,他就為他尋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每次他上戰場,遇見了敵軍詭異的陣法,一籌莫展之時,他都會休書一封回家尋求幫助,而趙歸林總能有辦法助他破陣。
他的弟弟,從來就不是什麼廢物,他是軍師奇才,是個大智若愚的天才。
夜幕已至,趙家人趕來的時候,就看見了田客滿臉淚水的抱著趙歸林。
「歸林!」趙峰從馬車上跌了下來,幾乎是爬著站了起來,跑到了田客身前。
「將軍…田客無用…他…已經去了…」田客痛苦的說。
趙峰顫抖著手,接過了趙歸林,將他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里,「我的歸林…我的歸林。」
穆秀英幾乎是走一步,眼前就暈一步,若不是墨卿晚和孫嬤嬤架著她,她根本沒有力氣走到趙歸林身前。
「我的兒…娘的歸林…」穆秀英跪坐在地上,抓起趙歸林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蹭著,如同他還是嬰孩時那般,小手軟女敕,會哭會笑。
「二哥哥!」趙思敏和趙彥林都趴在趙歸林身邊,抱著他的胳膊,痛哭著︰「二哥哥,你別死,求你了!你別死!」
「歸林哥!」梁素素跪在他身前,哭成了淚人。
孫嬤嬤和惠蘭心也跌坐在地,痛哭流涕,馬車上,梁書才也已經醒了,他趴在馬車邊緣,淚眼婆娑,用手不停的捶著車廂。
「都怪我!都怪我!」梁書才怒吼著。
田客看見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那句僂的身影,好似隨時都能破碎一般。
墨卿晚滿臉淚水,看著毫無生氣的趙歸林,也無聲抽泣了起來。
這個書中一生最坎坷悲慘的男主,還是沒能逃月兌命運的詛咒,死在了這里,自己還是沒能救他。
「我真沒用!」墨卿晚狠狠捶了自己的胸口一下,她恨自己無能,也恨這個時代的不公。
「為何不能給歸林一個機會!為什麼不能讓他好好活下去!」墨卿晚對著田客怒吼著。
突然,她耳邊又響起了那道聲音︰「想救他嗎?」
墨卿晚一驚,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是他在說話。
這一次,她沒有害怕,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想!」